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点嘈杂,秦老大像是在饭局上。
“喂?”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酒意和被打扰的不耐烦。
“爸!你那天早上送张雪,到底跟她说什么了?是不是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给她逼走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随即秦老大愠怒的声音响起:“秦明辉!你跟老子怎么说话呢?我能跟她说什么?就是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她自己长着腿呢,我能绑着她啊?”
“不可能!你肯定说了!不然她不会这样!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她,我都快疯了!”秦明辉对着电话吼了出来,多日积压的痛苦、委屈在这一刻爆发了。
“我看你是真疯了!为了个女人,连你爸都不认啦?简直是不可理喻!”秦老大语气严厉,但仔细听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不想再纠缠,生怕说多错多,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秦明辉呆呆地坐着,然后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
王湫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抱住儿子:“明辉啊!冷静点吖!为了那样一个女孩,不值得!”
秦明辉在她怀里,身体僵硬,没有哭,也没有再喊叫,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上手机的残骸。
秦老大挂了电话,饭局上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走到包厢外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
他以为儿子只是一时上头,年轻气盛,过个十天半月,新鲜劲儿过了,自然就好了。
到时候,他再托人介绍几个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女孩,这事也就翻篇了。
可他低估了,张雪在秦明辉心里留下的烙印,也高估自己儿子的承受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秦明辉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糕。
他开始彻底拒绝进食,全靠王湫云和保姆流着泪求着,才勉强灌进去一点流食。
他不再看手机,也不再问张雪了,整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偶尔,他会突然喃喃自语,喊一声“小雪”,然后又陷入死寂。
王湫云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家庭医生来看过,说他是忧思过度,心神损耗,让他们去看看心理医生。
可秦明辉拒绝和任何人交流,更不愿意去医院。
秦老大开始还觉得儿子是矫情,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可当他回家,看到儿子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火气的样子时,心里第一次真正慌了。
秦明辉毕竟是他的儿子,他日渐消瘦的脸颊,深深凹陷的眼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秦老大的神经。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冲动,产生了强烈的后悔和恐惧。
不是为了道德,而是因为,他可能真的要因为这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