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月月,又飞快地瞟了龙浩一眼,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服务性微笑”,但效果不佳,看起来有点怪。
他巴巴地回了一句:“你以后管我叫四哥就行。”
“四哥——”月月拉长了声音叫了一声,然后笑眯眯地说,“您就别在那儿硬装服务生啦,累不累呀?我知道他是老板。”她用下巴点了点龙浩,“咋的,你还怕我坐在这儿,能把他给刺杀了么?放心吧,我今天没带‘大件儿’。你赶紧的吧,让真正干活的人进来吧。看你在这儿忙活,笨手笨脚的,我都替你累得慌,看着都累挺。”
她这话说得直白又带着调侃,赖四脸上的表情,瞬间更僵了,那点勉强的笑容也挂不住了,露出一丝被戳破的尴尬。
龙浩脸上还是没什么大波动,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没等赖四开口解释,直接抬起手,冲着吧台外面的王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进来接手。
然后,他才转向赖四说:“四哥呀,这儿快没事啦,你去忙你的吧,人家姑娘都发话了,你就别在这儿杵着当‘门神’了。”
赖四看了看龙浩,又瞟了一眼正托着下巴、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月月,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放下手里那块无辜的抹布,闷声说了一句:“那你们聊吧。”
等赖四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后面办公室的走廊,月月立刻又朝龙浩勾了勾手指,这次示意他凑近点。
龙浩配合地把身体前倾,耳朵靠近吧台边缘时,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说:“喂,我说真的,你这个四哥呀,真该天天让他站在夜总会大门口。就他那身板,那表情,不当门神都可惜了!他往那一站,保准镇宅辟邪,小鬼都不敢来。”
龙浩被她损人不带脏字的话,弄得有点想笑,但又觉得这么说赖四不太好。
他直起身体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别拿四哥开玩笑啊。他是我哥哥,在我这儿,他比我的命都重要。”
“切——知道啦……知道啦,重情重义龙老板!”月月翻了个白眼,但那白眼在浓重的眼妆下效果打折,反而有点娇憨的错觉。
她用手支着下巴,歪着头打量龙浩,“不过我说吖,龙老板,您是从南极洲刚考察回来吗?还是天生就自带制冷系统?这张脸冷的都快能刮下霜了。你笑一个呗?真心实意的笑一下,别给我整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啊。”
她往前凑了凑,继续叨叨:“跟你说话啊,我都觉得自己够幽默的啦,你可别让我冷场啊。就你老是这副苦大仇深、生人勿近的‘苦瓜脸’……啧啧,就像超市里剩下的水果一样,扔了觉得可惜,真要是吃呢,又觉得没啥滋味……”
她形容得稀奇古怪,却又莫名地……贴切?
至少那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矛盾感,被她用这种市井的方式说出来,竟有一种奇特的鲜活感。
龙浩看着她那张被浓妆覆盖的脸,又生动的表情,和噼里啪啦的话语,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点点。
一股笑意,不受控制地从胸腔里涌上来,冲破他惯常的克制,直接表现在脸上。
他“噗嗤”一声,真的笑了出来,不是冷笑,也不是敷衍的笑,是实实在在的被逗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