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野看着女儿的眼泪，心里最后那点硬气彻底没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都塌下去一些，声音透着疲惫和妥协：“唉……月月呀，爸知道，知道你不是坏孩子……你出去吧，啊？就让我跟他唠唠嗑啊。爸……爸不拦着你了，真的，不拦着你了，行不行啊？”
龙浩伸出双手，轻轻揽住月月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月月，你听话啊，先跟张荣出去待一会儿啊。叔叔既然想跟我聊聊，我就跟叔聊聊。没事的，你放心吧。”
月月抬头看着龙浩，看到他眼神里的平静和坚定，心里的那股火气，慢慢地平息一些。
她抽了抽鼻子，又狠狠瞪了彭野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龙浩和彭野两个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龙浩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一次性纸杯，给彭野接了一杯热水，又给自己接了一杯。
他把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去。
此时，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位叱咤风云的老丈人，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呢。
彭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目光复杂地看着龙浩，看了足足有几分钟，才开口说话：“小子，你知不知道……月月她有病？”
这句话问出来，龙浩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端着纸杯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杯被捏得变形，热水溅出来一点，烫到手背上。
龙浩抬起头看向彭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声音。
胸口那股一直压抑着的、对月月病情的恐惧和酸楚，被彭野这一句话，彻底捅破闸门。
他再也控制不住了，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摊开的双手里，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没有嚎啕大哭，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呜咽声。
眼泪顺着指缝疯狂地往外涌，很快就把手心打湿了。
他哭得像个走丢的孩子，充满了无助和撕心裂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