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朱权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又问道:
“既知错,那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啊——”朱祁镇一下子愣住了,话也噎住了。
如何处置
怎么皇祖问自己这个
自己这一路只想著认错、请罪,祈求皇祖的原谅,甚至做好了被严厉斥责的准备!
不管是被罚闭门读书,还是被暂时剥夺部分权力……,自己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如何处置”自己
这……问题……完全超出了预料!
朱祁镇他从未想过,或者说是不敢去想,自己犯了如此大错,除了乞求宽恕,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处置”方式
他茫然地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惶恐不安与不知所措。
看到朱祁镇这副模样,朱权眼中最后一丝亲情在此刻也消失了。
他不再只是一个朱祁镇的长辈!
他还是那个执掌乾坤,掌握生杀予夺的帝国最高裁决者。
朱权上前一步,玄色的衣摆,拂过冰冷的石阶。
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寒冬惊雷,响彻广场上空!
“不知如何处置——”
“那你可知,若你当日被俘,对我大明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天子蒙尘,——国格丧尽!”
“意味著五十万將士的血白流,万里远征之功尽毁!”
“意味著四夷皆会轻视我大明,北元余孽会蠢蠢欲动,四方边陲將永无寧日!”
“朱祁镇——。”朱权直呼其名,再无半点温情,“你差点就成了我大明的罪人!”
“是比那北宋徽钦二帝更甚的耻辱!”
“因为他们至少未曾主动送上门去!”
“而你,是带著五十万大军,差点把自己送到敌人刀下!”
“史笔如铁……”
“你若被俘,后世史书会如何写你”
“庸主昏君”
“……不!那都太轻了!”
“你会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成为自取其辱,葬送国运的代名词!”
“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大的笑话,是我朱家洗刷不掉的污点!”
朱权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朱祁镇的灵魂上。
朱祁镇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巨大的后怕,前所未有的羞耻,几乎將他吞噬。
他想起了野马渡畔那无边无际的敌军!
他想起了那冰冷刺骨的死亡恐惧……
是啊,如果当时没有樊忠……!
他不敢再想下去!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已经让他濒临崩溃!
朱祁镇只能,以头抢地,痛哭流涕,恳求道:
“皇祖……”
“……孙儿知错了……孙儿真的知错了……”
“……求皇祖饶命……求皇祖开恩啊……!”
朱权看著脚下痛哭流涕的朱祁镇,不再多言。
祁镇,不是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