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知道自己没救了。
朱权目光一转,投向文官班列之中,沉声唤道:
“于谦何在给孤上来。”
“臣在——。”
一个沉稳的声音应道。
只见都察院左都御史于谦,越眾而出。
他神色肃穆,眉宇间带著刚正不阿之气。
于谦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上汉白玉台阶,来到了朱祁镇的身旁,对著朱权深深一揖,
“参见摄政王殿下。”
于谦此刻心中,也满是疑惑。
不知殿下在此刻唤他上前,所为何事
朱权没有看于谦,而是再次看向朱祁镇,声音带著漠然无情,
“朱祁镇,抬起头来,看看你身边的此人。”
朱祁镇茫然地抬起头来,泪眼婆娑中看到了身旁,神色平静的于谦。
一看到这张脸,他心中下意识地就涌起一阵厌恶和不忿。
就是这个人,在朝堂上屡次顶撞自己,在伊寧城外让自己下不来台!
儘管此刻恐惧占据上风!
但那根深蒂固的厌恶,却难以消除。
朱祁镇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一句话。
“回答孤。”朱权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否,极其厌恶,甚至不喜于谦”
朱祁镇嚇得一哆嗦,哪里敢承认,只是拼命摇头,“孙儿……孙儿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是”朱权追问。
“……。”朱祁镇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你不必回答。”朱权替他说了,“你的眼神,你的作为,早已说明一切。”
“你厌他耿直,恶他諫諍,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在伊寧,你甚至想杀他祭旗。”
此言一出,于谦神色微动,但依旧挺直腰杆。
朱祁镇则彻底慌了神!
身体止不住发抖发颤!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手捧一个托盘,低著头,快步从殿內走出,来到朱权身侧跪下,將托盘高举过头顶。
托盘上,赫然放著一套灰扑扑,打著补丁的粗布僧袍,还有一顶破旧的僧帽,以及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
——僧袍!
看到这熟悉的衣物,朱元璋猛地一震!
老朱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破旧的皇觉寺,冰冷的蒲团,化缘的破钵,世人的冷眼……。
当年那段最艰难最卑微的岁月,是他帝王生涯的起点,也是他內心深处最复杂的记忆之一!
“老十七……你拿出这僧袍是何意”
“难道要这小子也去当和尚,体会体会咱当年的不易——忆苦思甜”
朱元璋心中疑竇丛生,完全猜不透自己这个十七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仅是朱元璋!
连站著的于谦,还有跪伏的朱祁镇,乃至下方偷偷抬眼观望的文武百官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摄政王,为何在此时拿出这样一套衣物
何意味
“脱掉你身上的龙袍。”
朱权对朱祁镇下令,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换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