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 > 第142章 朝堂初鸣,凤临天下起惊雷

第142章 朝堂初鸣,凤临天下起惊雷(1 / 2)

一、太和殿的黎明

卯时初刻,晨钟响彻宫城。

太和殿外,百官已列队等候。文官居东,武官居西,按品阶排列,从汉白玉阶一路排到广场尽头。天色尚未大亮,宫灯在晨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错。

许多大臣脸上还带着睡意和困惑——寅时三刻突然接到紧急朝会的旨意,这在皇上“病重”的这几个月里从未有过。更奇怪的是,传旨的不是司礼监太监,而是禁军统领林啸风,一个本该守在临清关的边将。

“王大人,您可知这是出了什么事?”礼部右侍郎低声问旁边的户部尚书。

王尚书摇头,眉心紧锁:“宫里昨夜动静不小,我府上管家说看见禁军调动,往萧府方向去了。”

“萧府?”几个大臣交换了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

萧贵妃的兄长、吏部尚书萧恒站在武官队列前列,面色阴沉。他昨夜就收到妹妹宫中眼线的密报,说徐皇后带人闯宫,之后便断了消息。他派人打探,却被告知宫门已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不祥的预感如阴云笼罩心头。

“皇上驾到——”司礼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寂静。

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但当他们抬头时,全都愣住了——

从太和殿内走出的,不是皇上赵稷,也不是监国的瑞王,而是一个身穿明黄凤纹朝服的少女。她头戴九龙九凤冠,虽略显稚嫩,但眉宇间那份威严,竟让人不敢直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那点若隐若现的莲印,在晨曦中泛着淡淡金芒。

她身后,徐皇后穿着素服,白隐、林啸风一左一右护卫。再后面是几个神色肃穆的太医,还有被两名禁军押着的……萧贵妃!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失声。

萧恒看见妹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流珠——现在该称女帝流珠了——在龙椅前站定,却没有坐下。她扫视阶下百官,声音清越而沉稳:“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却无人敢动,全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朕知道,你们心中有许多疑问。”流珠缓缓开口,“朕是谁?为何在此?皇上何在?萧贵妃为何如此?”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朕,赵流珠,是先皇赵稷之外孙女,慕容皇后血脉,婉娘公主之女。昨夜子时,先皇于寝宫驾崩,临终前立朕为皇太女,传位于朕。”

轰——

如惊雷炸响,太和殿前一片哗然!

“荒谬!”萧恒第一个跳出来,“先皇何时有外孙女?婉娘公主早夭,哪来的女儿?你分明是妖女,冒充皇嗣,篡夺大位!”

“萧尚书说得对!”刑部尚书李严附和,“皇上病重,瑞王监国,这是朝野皆知之事。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空口白话就想登基?简直荒唐!”

武将队列中,京畿三大营统领之一、萧贵妃的侄子萧锐拔剑出列:“禁军何在?将此妖女拿下!”

但禁军纹丝不动。林啸风冷笑一声:“萧统领,你看清楚了,现在禁军听谁的令?”

萧锐这才发现,他带来的亲兵不知何时已被缴械,取而代之的是林啸风从临清关带来的边军,还有白隐暗中训练的一批高手。整个太和殿广场,已经被完全控制。

“你们……你们这是兵变!”萧恒嘶声。

“兵变的是你们萧家!”徐皇后上前一步,厉声道,“太医何在?告诉众位大人,先皇是如何‘病重’的!”

太医令战战兢兢出列,捧着那碗残药和发黑的银针:“诸位大人……先皇所中之毒,是南疆‘千日醉’。此毒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让人昏睡不醒,最后……在睡梦中驾崩。”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指向萧贵妃:“下毒之人,正是萧贵妃!昨夜她在寝宫被当场抓获,匕首抵着先皇咽喉,意图弑君!”

百官倒吸一口气。

“胡说!”萧恒怒吼,“贵妃娘娘侍奉皇上三十年,怎会下毒?定是你们栽赃陷害!”

“栽赃?”白隐冷笑,从袖中取出一叠信件,“这是萧贵妃与南疆巫蛊师往来的密信,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下毒、如何控制先皇。还有这些——”

他又取出几本账册:“这是萧家这些年来贪墨军饷、私卖官位的罪证。萧尚书,你要不要看看,你名下那十三处庄园、八间铺子,是怎么来的?”

萧恒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流珠抬手,示意安静。她走到萧贵妃面前,俯视这个害死外祖母和母亲的仇人:“萧氏,你可认罪?”

萧贵妃抬起头,眼中充满怨毒:“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只恨我没早点杀了你这个小贱种!”

“放肆!”徐皇后厉喝。

流珠却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好,既然认了,那便按律处置。萧氏毒杀皇后、谋害先皇、意图弑君,数罪并罚,判——凌迟。萧恒及其子萧锐,同谋篡逆,判斩立决。萧家满门,男丁十六岁以上皆斩,女眷没入教坊司,家产充公。”

字字如刀,斩钉截铁。

萧贵妃浑身瘫软,萧恒父子面如死灰。几个与萧家牵连过深的大臣也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流珠看都没看他们,转身面向百官:“还有谁,认为朕不配坐这个位置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广场上一片死寂。

谁敢站?禁军刀剑在手,罪证确凿,萧家顷刻间覆灭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但沉默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臣有疑。”

众人看去,竟是三朝元老、已致仕的太傅谢安。老爷子今年八十有三,被门生搀扶着,颤巍巍出列。

流珠神色一肃:“谢太傅请讲。”

“陛下说是先皇血脉,可有凭证?”谢安浑浊的老眼盯着她,“皇室血脉,非同小可。若无铁证,老臣……不敢奉诏。”

这话问到了关键。许多原本慑于威势的大臣也抬起头,等待答案。

流珠早有准备。她取出镇国令,高举过顶:“此乃太祖所留镇国令,非天命所归之君不可得。昨夜朕在皇陵,得太祖显圣,亲授此令。太傅可要验看?”

谢安眯眼看了半晌,忽然老泪纵横,跪地叩拜:“太祖显灵……天佑大楚!老臣……叩见陛下!”

连最古板守旧的三朝元老都承认了,其他大臣再无话说,纷纷跪倒:“臣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流珠缓缓坐上龙椅。那一刻,她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不是凤冠的重量,是江山的重量,是天下苍生的重量。

但她没有时间感慨。萧家虽除,瑞王在逃,朝局未稳,百废待兴。

“众卿平身。”流珠的声音回荡在大殿,“朕初登基,有三件事要办。第一,为先皇发丧,以帝王礼葬入皇陵,谥号‘仁宗’。第二,全国缉拿逆贼赵廷,凡提供线索者重赏,窝藏者同罪。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文武百官:“整顿朝纲。凡与萧家勾结、贪赃枉法者,三日内自首,可从轻发落。若心存侥幸,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朝会散去时,天色已大亮。

百官走出太和殿,个个面色凝重。有人忧心忡忡,有人暗自庆幸,更多人则是茫然——一夜之间,天翻地覆,萧家倒台,女帝登基,这大楚的天,真要变了。

流珠回到乾清宫——现在该改称养心殿了。她脱下繁重的朝服凤冠,换上简便的常服,瘫坐在椅子里,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

“陛下辛苦了。”徐皇后端着参茶进来,“先用些早膳吧,您从昨夜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流珠摇头:“吃不下。楚珩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徐皇后将茶递到她手中,“瑞王狡猾,肯定早就准备了退路。不过京城九门已闭,他应该还在城内。”

正说着,白隐匆匆进来:“陛下,有线索了!”

“说。”

“昨夜丑时,有人看见一辆马车从西华门出宫,守门侍卫说是奉贵妃之命送药材出城。但查验记录,那段时间根本没有药材出库。”白隐道,“臣已派人去追,但西华门外岔路多,需要时间。”

流珠沉吟:“西边……瑞王会去哪里?镇西军驻地?不,太远了,他等不及。京城西郊有什么?”

“西郊有皇家猎场、温泉行宫,还有……天牢。”徐皇后忽然想到什么,“天牢里关着一个人——前镇西军副将,罗成。”

罗成,三年前因“克扣军饷”入狱,但朝中皆知,真正原因是他发现了萧家私卖军械给西戎。瑞王这时候去天牢,莫非……

“他要救罗成,用罗成在镇西军中的威望,调动兵马!”流珠霍然起身,“立刻去天牢!”

二、天牢劫囚,旧将的抉择

西郊,天牢。

这座建于前朝的地牢深入地下三层,关押的都是重犯。通道狭窄潮湿,墙壁渗水,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火把的光勉强照亮前路,阴影在石壁上跳动,像鬼魅在舞蹈。

最深处的死囚牢里,一个中年汉子被铁链锁在墙上。他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但脊梁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前镇西军副将罗成。

三年牢狱,没有磨去他的傲骨,反而让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更加清明。他听见外面传来不同寻常的脚步声——不是狱卒那种拖沓的步伐,是训练有素的、轻盈而迅捷的脚步声。

来了。

牢门打开,几个人影走进来。为首者摘下斗篷,露出面容。

“瑞王殿下?”罗成眯起眼,“真是稀客。怎么,萧家终于想起我这个‘罪臣’了?”

瑞王赵廷面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但笑容依旧温文:“罗将军说笑了。当年之事,是萧家对不起你。本王今日来,就是来赔罪的。”

“赔罪?”罗成嗤笑,“用这种方式?带着十几个高手,深夜潜入天牢,这是赔罪还是劫囚?”

“两者皆是。”瑞王示意手下解开锁链,“罗将军,本王直说了吧。宫里出了变故,父皇……被奸人所害,那个位置,现在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女占了。本王需要将军的帮助,清君侧,正朝纲。”

锁链落地,罗成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盯着瑞王:“妖女?什么妖女?”

“一个自称先皇外孙女的南疆女子,会妖术,迷惑了徐皇后和白隐,昨夜带兵闯宫,害死了父皇。”瑞王说得声情并茂,“如今她篡位登基,要祸乱大楚。罗将军,你是忠臣良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赵氏江山落入妖邪之手?”

罗成沉默。他在狱中消息闭塞,不知外面天翻地覆。但瑞王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萧家是什么德行,他三年前就领教过了。

“殿下要我怎么帮?”

“带我去镇西军驻地。”瑞王道,“将军在军中威望犹在,只要振臂一呼,必有人响应。我们率军回京,诛杀妖女,本王登基后,封你为镇国公,世袭罔替。”

好大的饼。罗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殿下说得轻巧。天牢到镇西军驻地八百里,沿途关卡重重,我们怎么去?”

“这个不用担心。”瑞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父皇给我的调兵令,可通行全国。至于天牢的守卫……”他笑了笑,“已经解决了。”

果然,外面隐约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很快又归于寂静。几个黑衣人进来禀报:“殿下,都处理干净了。”

罗成心中一沉。瑞王为了劫狱,竟杀了这么多狱卒,真是心狠手辣。

“罗将军,走吧。”瑞王做了个请的手势,“时间紧迫。”

罗成迈步出牢房,经过瑞王身边时,忽然问:“殿下,你刚才说皇上被妖女害死……可有证据?”

瑞王一怔,随即道:“自然是有的。等出了京城,本王拿给你看。”

撒谎。罗成确定了。若是真有证据,第一时间就该拿出来取信于人。瑞王如此含糊,只能说明所谓“妖女害死皇上”根本是捏造。

但他没有揭穿。眼下形势,硬拼不明智。他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天牢。外面停着三辆马车,还有二十几匹马。瑞王和罗成上了第一辆车,其他人骑马护卫,趁着夜色向西疾驰。

车内,瑞王闭目养神,但手指一直在膝上轻敲,暴露了内心的焦躁。罗成靠着车壁,看似休息,实则暗中观察。

这些人都是精锐,但不是军旅出身——动作太轻盈,杀气太外露,更像是江湖杀手或死士。瑞王自己的呼吸也有些紊乱,显然受了内伤,或者……中了毒。

“殿下受伤了?”罗成忽然问。

瑞王睁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小伤,不碍事。”

“看殿脉?”

瑞王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罗成三指搭脉,片刻后皱眉:“殿下中了一种慢性毒,毒性已深入经脉。若不解毒,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瑞王脸色一变:“三个月?”

“而且越到后面,发作越频繁,痛苦越深。”罗成收回手,“殿下可知是何人所下?”

瑞王沉默。他当然知道——是他母妃萧贵妃。那女人怕他登基后不受控制,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在他的饮食中下“牵机引”,一种南疆秘毒,每月需服解药,否则痛不欲生。昨夜事发突然,他没来得及带解药就逃了。

“可有解法?”瑞王声音干涩。

“有,但需要几味珍贵药材,还要内力深厚之人相助逼毒。”罗成道,“等到了安全地方,臣可为殿下配药。”

瑞王盯着他:“你为何帮我?”

“因为殿下答应封我为镇国公。”罗成坦然道,“臣在牢里受了三年苦,想通了——什么忠君爱国,都是虚的。荣华富贵,才是真的。”

这话说得市侩,反而让瑞王放心了。不怕你要钱要权,就怕你不要。

车队在官道上疾驰。寅时末,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往西去镇西军,一条往西南去江南。

“殿下,走哪条?”车夫问。

瑞王正要说话,罗成忽然道:“不能去镇西军。”

“为何?”

“殿下想想,那妖女既然控制了京城,会猜不到您要去镇西军?沿途肯定布下重重关卡。而且镇西军统帅王猛是萧家旧部,但此人最是见风使舵,若知道萧家倒台,未必肯效忠殿下。”罗成分析道,“不如去江南。江南富庶,沈家等大商贾都有私兵,而且天高皇帝远,容易成事。”

瑞王沉吟。罗成说得有理,但江南太远,等他在江南站稳脚跟,京城那妖女早就坐稳皇位了。

“去西郊猎场。”瑞王做了决定,“猎场里有本王的一处秘密据点,藏有兵器钱粮。我们先在那里落脚,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