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直视着她,“是因为我从不只听一面之词,总会设法了解全部真相。承佑若真要回京,无论多急,都断不可能不给我留一句话。即便他本人不得不立刻随江舟启程,派个亲信侍卫快马给我送个口信的时间总有。这般不告而别,绝非他的作风。”
卫若眉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孟玄羽继续道,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你那日从柳国公府回来,神色举止便与往常不同。眉儿,我们夫妻一体,你的情绪变化,哪怕再细微,又岂能逃过我的眼睛?随后你便坚持要独自回青竹院‘静一静’,我便更确信,你有极重大的事瞒着我。”
他向前倾身,目光灼灼,“所以第二天,我让人将齐盈掳去了城南别院。她在禹州地界骄横跋扈。只是此女实则色厉内荏。略施手段,她便什么都说了。”
“你掳了齐盈?”卫若眉倒吸一口凉气,惊愕更甚,“玄羽!她是太后的外甥女!你之前在望江楼当众掌掴她,已令太后不悦,如今竟还将她掳走,甚至……你还打算用刑?这不是彻底将太后得罪死了吗?”她的担忧脱口而出。
“你都要毒死我了,”孟玄羽忽地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甚至带着点戏谑,“还操心我会不会得罪太后?”他摇摇头,眼神亮得惊人,“看来,我的眉儿终究还是舍不得我死的。”
卫若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又气又急,脸上一热,忍不住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你……正经些!”
“我很正经。”孟玄羽顺势握住她捶来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目光重新变得专注,“现在,回答我。是皇帝要你来毒杀我,对吗?”他问得直接,眼中那片清亮的光芒,仿佛能照进人心底。
卫若眉与他对视片刻,终于,算是默认了轻微点了一下头。
“我不信。”孟玄羽却立刻道,带着一种孩子气般的固执,“除非你给我看皇帝给你的亲笔手谕。弑杀藩王,尤其是刚立战功的藩王,此事非同小可。”
卫若眉蹙眉:“皇帝岂会那般蠢笨?这种事,他怎会落下手谕?”
“哦?你还知道弑杀藩王是滔天大罪,皇帝都知道要撇清干系,怕无法向天下交代。”
孟玄羽眉梢挑得更高,脸上的笑意更深,仿佛讨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桩有趣的谜题,“那你呢?你就没想过,事后皇帝为了平息众怒,或为了灭口,极有可能将一切推到你头上?到时我死了,你成了弑夫的毒妇,我们的孩子又将如何自处?岂不是满盘皆输?”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还能怎么办?”
孟玄羽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化作一种深沉的温柔与决断。他松开她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动作珍重。
“你放心,我帮你想好了一条后路。”孟玄羽温言说道。
“什么后路?”卫若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