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书写遗折(1 / 2)

烛火在琉璃罩里轻轻跃动,将东暖阁映得温融如春。

孟玄羽说完“我已为你想好退路。”两人互望了一眼,孟玄羽接着说道:“眉儿,你等我片刻。”

便起身走向临窗的书案。

卫若眉站起身,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在烛光里拖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她心中纷乱如麻,面上却维持着惯常的平静,只跟上前去,来到书案前,轻声问道:“你这是要写什么呢?”

孟玄羽已从黄花梨木的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闻言侧过头,对她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气,与他靖王的身份有些不符:“你且去等着,很快便好了。”

“许久没有好好练字,字都写得丑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青玉貔貅镇纸下抽出一张素宣铺平,“眉儿不要笑话。”

卫若眉走到他身侧,素手执起那方端砚上的松烟墨,沿着砚池边缘徐徐研磨起来。

墨香在空气中悄然散开,混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草气息。

“一天天的,最会搞怪。”她嗔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柔软,“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孟玄羽但笑不语,只将笔尖蘸饱了墨汁。笔锋触及纸面时,他整个人的神情都沉静下来。

卫若眉停了手上的动作,退到一旁的软榻边坐下,用手肘支着脑袋,静静看他写字。烛影在他侧脸上摇曳,勾勒出清晰的线条——英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垂落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写字时总是微微倾身,肩背绷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右手执笔稳健,左手轻按纸缘,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她看得有些出神。

曾几何时,她常常这样看着他写字。

新婚不久,他常在夜里也处理公务,还总是抱怨,这公务为何总也处理不完?

她那时还会假意抱怨,说他冷落了新婚妻子,他便搁下笔,笑着将她揽入怀中,说“还是抱着眉儿有意思”。

那些日子仿佛还在昨日,却又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卫若眉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清楚地知道,今夜过后,一切都会有答案。孟玄羽若能通过这场考验,那他们便是真正的灵魂相契,从此生死与共,所有的事都要向他和盘托出,一起承担;若不能……那她就要独自面对后面的一切了。

心口传来细密的疼,她将手指悄悄拢入袖中,掐住了掌心。

孟玄羽并未察觉她的心绪起伏。他写得极为专注,时而停顿思索,时而笔走龙蛇。

约莫一刻钟后,他搁下笔,拿起那张纸轻轻呵了呵未干的墨迹,仔细检视一遍,自认无甚错漏,这才从腰间锦囊中取出一枚寸许见方的金印。

那是靖王印信。

他左手稳住印钮,右手将印面在朱砂印泥中反复按压数次,待朱砂均匀饱满,这才移至纸面右下,手腕沉稳地按压下去。

“咔”的一声轻响。

朱红的印文在素宣上绽开——“大晟禹州靖王之印”,八个篆字端正庄重,边缘的纹路清晰可辨。

孟玄羽轻轻吹了吹印文,待朱砂稍干,这才起身,将那张纸双手递到卫若眉面前。

“眉儿请看。”

卫若眉接过,垂眸看去。只一眼,她便怔住了。

“谨奏皇帝陛下:大晟禹州六代靖王孟玄羽有事启奏……”

卫若眉原以为他要写什么东西给自己,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