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走后,林淑柔的心七上八下,她不知道绵绵打算怎么帮助自己见云煜,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只是不安地等待着。
这天荣亲王向皇帝禀告,过几天,自己的长孙孟缙马上五岁了,要办生辰宴,自己的母亲瑜太妃说是听闻皇帝找到大皇子,很想见见,问能不能邀请大皇子去荣亲王府参加孙子的生辰宴?
届时明伦堂的堂主董大学士和几名资深的夫子都会到场。
孟承旭听完便点头答应了,阿宝还从未离过林淑柔,自然是要林淑柔一起前去赴宴。让她们母子俩与宗亲们增进感情也是好事。
林淑柔听到孟承旭亲口告诉自己,面上装着毫无波澜,内心却又期待又激动。
孟承旭微笑道:“来宫中数月了,出去走走世家宗族也好,瞧瞧那些贵女命妇们都是怎么生活的,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只管回来给朕说。”
林淑柔高兴地点头。
林淑柔不知道绵绵是怎么说服荣亲王亲自出面向孟承旭邀请自己母子的,不过卫若眉向她大致描述过荣亲王,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左右逢源,当初四皇子母子与皇后太子初生嫌隙时,他也能两边都不得罪,至少表现上看起来,他对哪边都是忠诚的。
不得不说,这是只老狐狸,他看得清楚皇权相斗,懂得怎样坐收渔利,这些于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如今大晟猛地多了个大皇子,且已经到开蒙读书的年龄,他自然是想要巴结亲近的。
赴宴前夜,林淑柔一夜未睡。
她躺在榻上,睁着眼睛,盯着帐顶。帐子是浅粉色的,绣着折枝花,和刚入宫时那顶一样,只是换了新的,针脚更细密,花样子也更繁复。
她盯着看了许久,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事——阿宝会不会闹,荣亲王府的人好不好相处,绵绵会不会在场,云煜……会不会也在。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
她索性坐起来,披了件外裳,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白。她看着那月光,忽然想起青竹院的月亮。那时候,她常抱着阿宝在院子里看月亮,云煜手里举着个纸鸢,说“阿宝,看舅舅给你做了什么”。那时候的月亮,好像比现在圆。
次日天还没亮,她便起来了。宫女们端着铜盆、巾帕、梳篦鱼贯而入,她坐在妆台前,任她们摆弄。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圈有些发青,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娘娘今日想戴哪支簪子?”宫女捧着妆匣,里头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支簪子,金的不金的,玉的,宝石的,各色各样。
林淑柔看了一圈,伸手拿起那支白玉兰花簪,又放下,换了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想了想,又换回白玉兰花簪。“就这个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