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沙咬紧牙关，继续缝。
最后一针打完，他用剪刀剪断线，把纱布浸了萃取液，重新包扎好。
“体温呢？”他问。
舍利雅把体温计递过来——38.1度。
“没升。”卡沙松了口气，“说明萃取液还在起作用。”
他看向昏迷中的奥妮亚，伸手擦掉她脸上的冷汗和血迹。她的眉头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完全放松。
“卡沙哥，”小约瑟从地道口探进头来，“卡里姆说审出了新情况，‘夜枭’明天早上六点会亲自去废弃工厂，亲自投放‘暗影之尘’。”
卡沙看了看腕表——凌晨四点。
还有两个小时。
他站起身，对舍利雅说:“你留在这里照顾奥妮亚，地道口用沙袋堵上，谁来也别开。”
“你呢？”舍利雅问。
“去废弃工厂。”卡沙把手枪别在腰后，“‘夜枭’想亲自投放，我就亲自去会会他。”
“你疯了？”舍利雅瞪大眼睛，“废弃工厂有三道防线，外面是伊斯雷尼军方的巡逻队，中间是雇佣兵，里面是‘夜枭’的核心成员——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不是一个人。”卡沙看向地道口，“小约瑟，去通知卡里姆和徐立毅，在临时指挥部集合。”
小约瑟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卡沙蹲下来，最后看了一眼奥妮亚。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眉头也舒展了少许。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
钻出地道，天色还黑着，星星在头顶闪烁。远处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一片巨大的坟场，沉默而狰狞。
卡沙快步走向临时指挥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突袭方案。
废弃工厂他之前侦查过——三层楼，钢筋混凝土结构，外围是两米高的铁丝网。伊斯雷尼军方的巡逻队每半小时换一次岗，中间有五分钟的空窗期。雇佣兵大约二十人，装备精良，但分散在工厂四周，彼此之间有视线盲区。
至于“夜枭”的核心成员……他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实力。
但奥妮亚的抗体盒就在他怀里。
够了。
走进指挥部，卡里姆和徐立毅已经在地图前等着了。徐立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投影仪打出一张废弃工厂的三维结构图。
“三道防线，和之前判断的一样。”徐立毅指着屏幕，“但有一个新情况——工厂地下还有一层，是‘影’组织的秘密实验室，‘暗影之尘’的生产线和储存点都在那里。”
卡沙盯着屏幕:“入口在哪里？”
“工厂内部的货运电梯，需要虹膜识别和密码双重验证。”徐立毅调出一组数据，“密码我可以破解，但虹膜……你得抓个活的。”
卡里姆冷哼一声:“说得轻巧。‘影’组织的核心成员嘴里都藏了氰化钾胶囊，被俘就咬，根本来不及。”
卡沙沉默了几秒。
“不用抓核心成员。”他说，“抓个中层就行。‘夜枭’不会把所有核心成员都带在身边，工厂里肯定有负责生产的科研人员，他们的权限应该也能打开电梯。”
徐立毅点头:“有道理。科研人员的虹膜权限可能不如核心成员高，但打开第一道门应该够了。”
“兵分三路。”卡沙指着地图上的三条路线，“我带小约瑟和五个人从后门潜入，先抓科研人员，再下实验室。卡里姆带十个人正面佯攻，吸引雇佣兵的注意力。徐立毅负责切断工厂的通讯和电力，制造混乱。”
卡里姆皱眉:“你只带六个人下实验室？‘夜枭’身边至少有十几个核心成员。”
“人多没用。”卡沙检查着手枪的弹匣，“实验室空间狭窄，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而且……”他顿了顿，“我有龙元。”
卡里姆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行。但你要是撑不住了就撤，别硬拼。”
“《古兰经》说:‘你们当为主道而奋斗。’”卡沙把弹匣推进枪膛，“我没有撤的选项。”
徐立毅调出时间表:“伊斯雷尼军方的巡逻队每半小时经过工厂东侧公路一次，空窗期在整点后的第七分钟到第十二分钟。我们六点零八分行动，有五分钟窗口。”
卡沙看了看腕表——凌晨五点三十一分。
还有三十七分钟。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他转身走出指挥部。
医疗站的废墟旁，舍利雅正靠着地道口的沙袋打盹。听到脚步声，她立刻睁开眼睛，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是我。”卡沙蹲下来。
舍利雅松了口气:“你要出发了？”
“嗯。奥妮亚怎么样？”
“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舍利雅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深绿色的液体，“这是最后一份萃取液，你带上。万一有人受伤了，能顶一阵。”
卡沙接过瓶子，塞进胸前的口袋。
“卡沙，”舍利雅叫住他，声音有些哑，“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卡沙没回答，转身走向集合点。
小约瑟和五名队员已经等在那里了，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脸上涂了黑色的油彩。小约瑟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很亮。
“怕吗？”卡沙问。
“怕。”小约瑟老实回答，“但《古兰经》说:‘你们不要灰心，不要忧愁。’我不怕死，就怕啥忙都帮不上。”
卡沙拍拍他的肩膀:“跟紧我，别掉队。”
六点零七分。
卡沙趴在废弃工厂后门的铁丝网外，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里面的动静。
巡逻的雇佣兵刚走过，背影像幽灵一样消失在拐角处。
“空窗期到了。”徐立毅在通讯器里说，“电力系统和通讯信号将在三十秒后切断。”
卡沙握紧钢丝钳，夹住铁丝网。
“十秒。”
钳子合拢，铁丝崩断。
“五秒。”
卡沙拉开铁丝网，钻了进去。
“行动。”
工厂里的灯瞬间全灭，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即陷入死寂。
“上！”卡沙低喝一声，带头冲向工厂的后门。
小约瑟紧跟在后面，工兵铲别在腰后，手里握着冲锋枪。五名队员散开，呈扇形推进。
后门是一扇铁门，上了三道锁。卡沙掏出万能钥匙，十秒钟全部捅开。
推开门，里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尽头有微弱的应急灯光在晃动。
卡沙贴着墙根往前走，脚步轻得像猫。走廊两侧是废弃的车间，生锈的机器在黑暗中像巨大的骨架。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卡沙探头看了一眼——左边通往工厂正门，那里传来枪声和喊叫声，卡里姆已经动手了。右边通往楼梯间，可以上二楼。正前方是一条更宽的通道，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闪着红光——是实验室的入口。
“走前面。”卡沙压低声音，带头朝铁门走去。
走到一半，通道两侧突然亮起灯。
“停下！”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回音，“再走一步，你们脚下就炸了。”
卡沙低头看去——地板上有几块砖的颜色不一样，隐约能看到接缝。
陷阱。
“你们是‘黎埠雷森’的人？”那个男人继续说话，声音里带着嘲弄，“为了一个伊斯雷尼女军医，值得吗？”
卡沙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二楼的窗户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
“你就是‘夜枭’？”卡沙问。
男人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看来我的名声不小。没错，我就是‘夜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灰白色的粉末——“暗影之尘”。
“你们来得正好。”他晃了晃瓶子，“我正愁找不到活体实验对象呢。”
卡沙握紧手枪，龙元在胸腔里剧烈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