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星的尖叫声在列车厢內迴荡。她像只受惊的树袋熊般死死抱住丹恆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
另一只手胡乱指著窗外,那里,刚才还有个人影的歆已经消失在扭曲的乱流中。
“丹恆老师!歆!歆被刮出去了!!歆她真的穿模了!就『唰』一下从车厢壁那里出去了!!!”
丹恆被晃得头晕目眩,不得不单手撑住墙壁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按住星的肩膀:“星,冷静。歆刚才应该被翁法罗斯挡在了外面,真是奇怪.....不过,歆有防护措施,姬子和瓦尔特先生也在外面看著接应,应该是很安全的。”
“那接下来岂不是没有歆了!”星鬆开手,扑通一声蹲到车厢角落,手指在地板上画著圈圈,灰发下的金色眼眸写满委屈。
“那岂不是抱不到香香软软的歆了好不容易才能一起开拓……可恶的翁法罗斯……这地方是不是克我……”
丹恆看著她蹲成一团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她现在应该已经返回列车了,你——”
话音未落。
“轰——!!!!”
刺目的金色流光毫无预兆地贯穿车厢侧壁。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那光芒中蕴含著某种强大凝实的能量,所过之处,星穹列车的复合装甲像纸张般被撕裂。
爆炸的衝击波瞬间席捲整个车厢,火焰从破口喷涌而入,浓烟眨眼间吞噬了视线。
“咳——!”
丹恆被衝击力狠狠摜在对面墙壁上,后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他咬牙抬头,在翻滚的浓烟和跳跃的火光中,看见星正死死抓著墙边的扶手,整个人被爆炸的气浪冲得摇摇欲坠。
“星!抓紧——!”
“要坠机了啊啊啊啊啊啊——!!!”星的惨叫声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我还没吃到歆做的蛋糕!还没收集完丹恆老师的睡顏照片!还没把三月七的弓涂成粉红色,我还不能死啊啊啊!!!”
失重感猛然袭来。
整个车厢在疯狂下坠,金属扭曲的尖啸、玻璃碎裂的脆响、能量管线过载的嗡鸣,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
丹恆能感觉到车厢结构正在解体,但他也感觉到了別的东西。
就在金色流光击中车厢的剎那,就在火焰即將吞噬星的前一瞬,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黑红色光膜在星周身一闪而逝。
那光膜存在的时间非常短,却精准地偏转了最致命的衝击和高温。
歆留下的保护么
这个念头在丹恆脑中闪过,下一秒。
“轰隆——!!!!!”
天旋地转的猛烈撞击。
这一次是结结实实撞上大地的钝响。
丹恆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翻滚,视野一片漆黑,耳中只剩下持续的尖锐嗡鸣。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艰难地重新凝聚。
浓烟刺鼻。
火焰在车厢残骸间噼啪燃烧。
丹恆动了动手指,確认四肢还能活动,然后第一时间看向星的方向。
“……星”
“咳……咳咳咳……”
咳嗽声从一堆扭曲的金属板下传来。
丹恆心头一紧,刚要起身,就看见那些金属板被一只手从下方“哐”地一拳打飞。
星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另一只手还死死拽著丹恆的胳膊。
她脸上全是菸灰,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我……我还活著”星低头看著自己完整无缺的手掌,又摸了摸脸,“不是做梦真的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丹恆借著她拉扯的力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除了几处擦伤和瘀青,竟然没有更严重的伤势,这简直不可思议。
“刚刚……”星眨了眨眼,“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保护了我们我好像看见一层……黑红色的膜一闪就没了。”
丹恆点点头,目光扫过车厢残骸上那些被奇异偏转的爆炸痕跡:“应该是歆留下的防护机制。如果没有这层护盾,我们现在至少是重伤。”
“我亲爱的歆还在发力!”星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她现在不在啊.....话说,这又是哪儿”
两人环顾四周。
列车的残骸砸穿了一栋建筑的顶层,此刻正卡在一条宽阔的走廊中间。走廊两侧是高大的石柱。
火焰还在燃烧,浓烟顺著天花板的破洞向上飘散。
透过旁边的破洞,能看见外面是一片风格奇异的白色石质建筑群,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崖般的坡地上,更远处是永恆不变的、柔和的人造天光。
“这里是某种建筑內部。”丹恆快速分析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从建筑风格看,翁法罗斯確实存在文明,而且文明程度不低。”
“这应该是……好消息”星试探性地问,同时从废墟里扒拉出自己的球棒,紧紧抱在怀里。
“也可能是坏消息。”丹恆的声音很冷静,“文明往往意味著秩序和排外。我们刚刚砸穿了他们的建筑,作为外来者,很可能会被敌视。”
“啊!”星突然反应过来,表情变得心虚,“对哦……我们把人家天花板砸穿了。列车赔得起吗杨叔会不会骂我……”
丹恆看著她:“你现在在意的居然是这些事情”
“我还在意能不能找到歆啦!”星反驳,但声音越来越小,“只是……顺便在意一下赔偿金问题……”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信號栏是彻底的空白。
“联繫不上大家……也联繫不上歆。”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这地方好像完全没有信號。”
“我也一样。”丹恆检查了自己的通讯设备,“这里似乎有某种信號屏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丹恆的目光投向走廊深处,“看看能不能找到本地人,至少弄清楚我们在哪里,以及......歆有没有进到这个地方。”
星无奈地点点头:“好像只能这样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走廊小心前进。
走廊很长,完全由某种白色石料建造而成。
墙壁、柱子、天花板都是同一种材质,表面被打磨得光滑温润,在萤光物质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墙壁上不时出现精美的浮雕,有的刻画著植物生长,还有些似乎记录了某种仪式场景。
“好漂亮的地方呀……”星忍不住轻声感嘆,手指虚抚过墙壁上一处浮雕,“可惜大家都不在……歆也不在,三月也不在……”
“三月如果在,”丹恆头也不回地说,“估计会拉著你们一路拍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