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星的声音低了下去,“这翁法罗斯是不是风水不好……还没开始探索呢,队伍就散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丹恆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要说得她们两个怎么样了似的。”
“说说而已嘛……”星撇撇嘴,目光忽然被前方吸引,“哎!那里有门!”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漆黑石门矗立在阴影中。门扉紧闭,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在门缝处隱约透出微弱的光。
两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走近。
就在距离石门还有十几步时——
“轰!!!”
沉重的石门被从內侧猛地推开。
“什么人!竟敢擅闯神諭圣地!”
冷冽的喝问在走廊中炸响,声音里带著某种非人的、岩石摩擦般的质感。
星和丹恆瞬间警觉。
从敞开的石门后,一队士兵鱼贯而出。他们身穿统一的银灰色鎧甲,鎧甲表面泛著石材与金属混合的奇异光泽,手持制式长矛武器。
士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近乎机械,迅速在走廊两侧列队,將星和丹恆包围在中间。
紧接著,士兵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从石门深处,缓步走出一个身影。
——那很难称之为“人”。
她身材修长优美,曲线流畅,但整个躯体都由某种乳白色的半透明石料雕刻而成。
石料表面光滑如釉,在走廊萤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身体的各个部分有著不一样的顏色,看起来既美丽又庄重。
她手中握著一柄同样材质的长弓。弓身线条优雅,微微嗡鸣。
她停在星和丹恆五步之外,石质的长靴与地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隨后,她开口了。声音优美而壮丽,像是经过精心调音的乐器:
“两位阁下。请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她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像在行宫廷礼仪:
“我名娜塔斯——以吾至亲赐予我的名字起誓:若你们没有恶意,我们绝不伤害你们。”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丹恆听见身后传来某个士兵极力压低的嘀咕:“娜塔斯又在炫耀她的名字了……”
旁边的士兵用同样小的声音回应:“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娜塔斯。每次见到陌生人,她都要把『吾至亲赐名』说一遍……”
娜塔斯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间,然后她轻轻咳了一声,背后的两个士兵瞬间收声。
丹恆的眉头皱紧了。
在眼前的士兵们开门的一瞬间,击云长枪就无声地出现在手中,枪尖微微下垂,身体则微微前倾,將星严实地护在身后。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眼前的军队,大约三十人,装备精良,阵型严密,那个石像般的领队能量反应明显高於普通士兵。
不好对付。
星从丹恆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紧握著球棒,小声说:“丹恆,我们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把人家天花板砸穿了列车赔得起吗”
丹恆:“……你现在还在想这个”
“我在想怎么避免衝突嘛!”星委屈巴巴,“万一要赔钱,我们身上又没这个世界的货幣……”
这时,娜塔斯抬起了手臂。
她身后的士兵齐刷刷举起武器,武器开始充能,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声:
“最后通牒。两位,我们並不想与你们兵戎相见。放下武器,接受检查——这是神諭圣地的规矩。”
丹恆的指节微微收紧。
星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退缩,而是从丹恆身后一步跨了出来。
“別动手哇!!!”
星的尖叫声在走廊里炸开。她把球棒“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脸上堆起一个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简直能闪瞎人眼的笑容:
“我们是无辜的!我们只是出了车祸的可怜人呀!!”
她往前蹦了两步,摊开双手,还特意转了个圈,展示自己身上除了灰什么都没有:
“你看!我们手无寸铁,啊球棒不算,我们真的只是不小心掉到这里来的!我们的交通工具坏掉了,从天上掉下来,砸穿了.....呃,砸穿了你们的天花板。对不起!我们愿意赔偿!只要你们別动手,什么都可以谈!!”
星语速飞快,表情生动夸张,每一个动作都在极力传达我是好人。
但她没有注意到——
当她完全走出丹恆身后的阴影,让走廊的光完整照亮她脸庞的那一刻——
整支军队,连同娜塔斯,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
士兵们举著武器的手停在半空,充能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星的脸上。
不是敌意。
不是警惕。
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呆滯的凝视。
娜塔斯的石质身躯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某种压抑到极致,激动到近乎失控的震颤。
她手中的长弓“咔”的一声脱手掉落在地,石质的手指抬起,指向星的方向,指尖在萤光下不住地轻颤。
她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才终於发出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梦囈,却又清晰得如同惊雷,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荡:
“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