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不错。”它似乎在评价刚才的战斗,“利用荒原物质的特性,甚至能引动‘古纪’残留的规则干扰‘影犬’……有点意思。”
“不过,你们太弱了。刚才那种‘标识’波动,再用一两次,或者遇到更高级别的‘清理程序’,你们这点‘异常’就会被彻底标记和清除。”
它的话印证了萧煜和沈知意的猜测。他们的手段有次数限制,并且会引来更高级别的危险。
“为什么……帮我们?”萧煜艰难地传递出意念。
“兴趣。投资。或者……无聊。”银白光团的回答模棱两可,“这片垃圾场里,像你们这样‘新鲜’、‘矛盾’、还有点‘小聪明’的‘残渣’不多了。看着你们能挣扎多久,有点趣。”
“刚才那个蠢货(肥皂泡)的胡乱攻击,确实可能引来‘清场者’——那是比‘影犬’更麻烦的东西。我不喜欢我的‘观测点’附近被那种东西搅乱。”
它似乎将这片区域视为自己的“领地”或“观测点”。
“作为刚才援手的回报,”银白光团继续道,“给你们一个忠告。想在这里活下去,甚至……‘成长’,光靠躲藏和取巧不够。”
“必须‘淬炼’你们那身可笑的‘矛盾’。”
“真正的荒原法则,不是躲,不是骗,是……‘侵蚀’与‘同化’。”
“‘侵蚀’?‘同化’?”萧煜不解。
“用你们自身的‘存在’,去‘侵蚀’这里的‘物质’,去‘同化’这里的‘规则’。”银白光团的意念中透出一丝冷酷的意味,“就像水滴石穿。你们太弱,正面抗衡不了任何东西。但你们可以像最微小的寄生虫,附着在强大的‘残骸’或‘规则’上,用你们的时间、你们的意志、你们那点特殊的‘矛盾’,去一点点‘消化’它,把它变成你们的一部分。”
“过程缓慢,痛苦,且九死一生。但这是唯一能让你们这种‘外来杂质’真正扎根于此,并获得力量的方法。”
萧煜和沈知意心中震动。这“银白光团”指出的,是一条比他们之前想的“融合利用”更加激进、更加危险、也更加本质的道路——不是寻找和使用工具,而是自身成为侵蚀环境的“工具”,通过漫长而痛苦的“寄生”与“消化”,来壮大自身!
这无疑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进化之路。
“那块‘土’,”银白光团的意念指向那块破损的“岩石物质”,“就是个不错的‘初级寄生体’。它已经和你们产生联系,内部还有一点‘古纪’的臭味。想办法修复它,强化它,让它成为你们侵蚀更强大目标的‘跳板’和‘护甲’。”
“至于‘古渣’的信息……”银白光团顿了顿,“等你们有命活到能消化第一块‘中级残骸’的时候,再来找我。如果那时你们还没被‘清理’掉的话。”
说完,银白光团的冰冷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其本身也缓缓向后飘移,重新隐没在灰色背景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番冷酷而现实的“忠告”在萧煜和沈知意意识中回荡。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其他“拾荒者”早已在混乱爆发和扫描过后逃散一空。这片“集市”边缘,只剩下他们这两个伤痕累累的“幸存者”。
沈知意的灵光极其微弱,传递出疲惫和急需休养的意念。萧煜的意识也到了崩溃边缘。
他们必须立刻返回根据地“岩石”,进行最彻底的恢复。
萧煜用最后的力量,卷起那块破损的“岩石物质”和沈知意的灵光,循着来时留下的、极其微弱的与根据地“岩石”的感应,向着“家”的方向,艰难地“飘”去。
归途比来时更加漫长和痛苦。每一步都承受着环境稀释和自身虚弱的双重折磨。
不知“走”了多久,那块熟悉的、灰黑色的“岩石”终于出现在感知边缘。当他们的意识“撞”进岩石那熟悉的伪装场域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与疲惫瞬间将他们淹没。
安全了……暂时。
沈知意的灵光几乎立刻陷入最深沉的沉寂修复状态,连与“余烬”的共鸣都降至最低。萧煜也再无力维持清醒,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只留下最后一丝本能,维系着与根据地“岩石”和沈知意的微弱链接。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萧煜的“思绪”飘向那块被带回的、布满裂纹的“岩石物质”,以及银白光团那番关于“侵蚀”与“同化”的忠告。
修复它……强化它……寄生与消化……
当他们再次苏醒时,这片灰色荒原的生存法则,将以一种更加残酷而直接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而在他们陷入深度沉睡,根据地“岩石”静静提供庇护之时——
荒原那广袤无垠的灰色深处,某个更加深邃、更加隐蔽、连“清道夫”和“影袭者”都极少涉足的区域。
一块规模远超寻常、形状如同被撕裂的巨型星舰残骸般的法则聚合物,静静悬浮。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由各种混乱法则和信息凝结成的“锈蚀”与“增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危险气息。
在这巨型残骸最深处,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暗金色意识光点,如同囚徒般,被无数扭曲的法则锁链和凝固的信息流死死封印、缠绕着。
此刻,这暗金色光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一道比荒原“低语”更加清晰、更加古老、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一丝疯狂期待的意念,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恶鬼发出的第一声呢喃,在这死寂的囚笼深处,悄然回荡:
“又有……新鲜的……‘矛盾’……被扔进来了……”
“‘种子’……在发芽……”
“‘错误’……在蔓延……”
“机会……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