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股历经血火锤炼的沉稳气场,以及身后助理们沉默却专业的姿态,让这些亲戚的奉承显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忐忑。
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个从小不爱说话的外甥(侄子),如今沉默时带来的压力,远比夸夸其谈更大。
父亲原本有些佝偻的腰,在亲戚们一声声“老石好福气”、“培养出这么厉害的儿子”中,渐渐挺直。
母亲则忙着倒水洗水果,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自豪。
最让石野感到温暖的是妹妹。小姑娘扑进他怀里,兴奋得小脸通红:
“哥!我们全校都知道你是我哥!我室友求我要你的签名照!还有,我们思政老师上课还拿你演的陈默举例子,讲青年责任和奋斗精神呢!”
石野冷硬的嘴角微微上扬,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妹妹的崇拜和老师的引用,让他更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如今获得的一切,不仅仅是名利,更是一种社会的认可和价值的实现。这比他独自完成任何艰难任务都更有成就感。
在家短短四天,石野谢绝了所有本地商会、所谓“社会大哥”的宴请,只由父亲陪着,去拜访了两位当年对他颇为照顾的退役老连长和一位工厂师父。
其余时间,便是陪着母亲买菜做饭,听父亲讲厂里旧事,听妹妹讲话。他悄悄在父母枕头下塞了一张存有足够他们晚年无忧的银行卡,又给妹妹设立了一个教育基金。
离开那天清晨,小区里不少人自发聚集相送。
石野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对父母重重说了句“保重身体”,对妹妹说了句“好好学习”,然后便转身上车。
车子驶离,他从后视镜里看着父母妹妹不断挥手的身影,看着那些表情复杂的邻居,心中一片澄澈平静。
这次归来,他给了家人应得的荣耀和安稳,也彻底告别了过往那些无谓的审视和轻视。
助理从前排回头,轻声汇报:“石哥,苏晴小姐那边也已经启程返乡了。”
石野“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车窗外广袤的华北平原。他知道,另一个因《一拳》而改变命运的女孩,也正踏上了她的归途。
苏晴的老家,在江南一个风景如画、节奏缓慢的县级市。
父亲是中学音乐老师,母亲是图书馆管理员,家境小康,书香萦绕。苏晴从小热爱音乐,但乖巧的她听从父母建议,报考了稳妥的师范专业,将音乐梦深埋心底。直到那个奇迹般的午后。
这次回来,团队安排了一辆舒适低调的保姆车和一位细心的女助理。车子驶入绿树成荫、小桥流水的城区时,苏晴的心跳不禁加速。近乡情怯,更有一种迫不及待想与父母分享一切的激动。
比起石野家乡的轰动,苏晴的归来更像是一阵清雅的和风细雨,滋润着熟悉的小城。
车子停在自家住的教师公寓楼下,苏晴戴着帽子和口罩,快步上楼。
家门打开,系着围裙的母亲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夺眶而出,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晴晴!我的晴晴回来了!”
父亲则站在母亲身后,扶着眼镜,眼眶湿润,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骄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