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在他那鼓鼓囊囊的包袱里摸索,掏出几个足有鸡蛋大小、颗粒饱满的奇异种子,一股脑儿捧着递给金元阳。
金元阳却浑然未觉递到眼前的物事,只定定地盯着金元宝,眼里似有泪光,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收拾便是,你们这一去,已过了一年光景,金、宋两家都当你们回不来了,宋家……连棺材都备下了。元宝,你和夏嬉嬉快回东宅。”
他又转向宋乾:“你也赶紧回宋家报个平安。”
“一年?!”宋乾如遭雷击,脸上神色骤变,随即匆匆拱手告辞,转身疾步而去。
“一年?”金元宝也傻了,不可置信地瞅着金元阳,“不可能!我们在那地方从黄昏待到凌晨就出来了,满打满算也就半天!我不就是压坏你几棵秧苗么?犯得着编这么大的瞎话来唬我!”
金元阳面色沉静下来,淡淡道:“你莫不是在那地方待糊涂了?快回去吧,莫再耽搁了。”
言罢,挥了挥手,返身进了屋。
“哼!说不过就躲,定是心虚!”金元宝撅着嘴,脚下却不敢怠慢,拉着夏嬉嬉就往外走。
二人一路疾行,穿廊过院,直奔藕香舍。
刚进院门,便见夏盈盈形容憔悴,病恹恹地斜倚在一架轮车上。
烟冉正推着她在院中晒太阳,双方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我的天爷呀!”烟冉率先反应过来,“你们回来了!我这就差人去前厅报信!”
话罢,激动地跑出了院门。
夏嬉嬉几步走到轮车旁,看着夏盈盈毫无半分血色、两颊微微凹陷的脸,颤声问道:“阿姊,你怎么……坐上轮车了?”
夏盈盈浅浅一笑,有气无力道:“我本就时日无多,是烟冉强行续命,才拖了这几年光景,如今……油尽灯枯,也是命数。临走前能亲眼见你平安回来,阿姊心中……甚好,再无遗憾了。”
“不!阿姊,你不会的!”夏嬉嬉接受不了这突来的变故,蹲下身呜呜哭起来。
“嬉嬉!”恰在此时,紫姨太闻声从门厅里奔出,见到伏地痛哭的嬉嬉,又惊又喜,忙上前将她扶起,抚着她的脸仔细端详,“太好了!你总算平安无事!真是老天保佑!”
说着,自己也泣不成声。
她强抑着悲喜,一手拉着嬉嬉,一面招呼元宝:“来,进屋去!元宝,你也别傻站着,快进来歇歇脚!”
她推着坐轮车的夏盈盈,引着几人往屋里走。
几人刚在厅中坐定,还未及细述别情,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丫鬟婆子们的低语。
门帘“唰”地一声被大力掀开,金老爷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大群仆妇,个个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都在外面守着!谁也不许进来!”金老爷回头吩咐。
仆妇们忙应声,垂手侍立在门外廊下。
金老爷这才一步跨进厅内,目光先扫过坐在轮车上纤弱苍白的夏盈盈,及一旁神情复杂的紫姨太,随后定格在浑身尘土、形容狼狈却完好无损的金元宝和夏嬉嬉身上。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眼里满是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