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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盈忆寻母(2 / 2)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我紧赶慢赶,也足足走了两天光景,才遥遥望见虎峰寨的轮廓。

那寨子依着一座险峻的山峰而建,寨墙高耸,全是用碗口粗的圆木深深打入地下,又用粗大的藤条缠绕加固而成。

墙头上,几座高耸的了望塔楼清晰可见,塔上人影晃动,刀光在日头下偶尔闪出刺目寒芒,显是戒备森严。

我伏在远处一片茂密的树丛里,屏息凝神,观察了大半日。待到日头偏西,塔楼上守卫换班,显出几分懈怠之时,我才活动了一下僵麻的手脚,借着暮色的掩护,猫着腰,悄悄向寨墙根摸去。

沿着那粗粝的木栅栏围墙,我小心翼翼地挪动,眼睛细细搜寻着每一处可能的缝隙。

挪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汗水已浸透了后背衣衫。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最终在靠近一片茂密灌木丛的墙角根下,发现一个被野草半掩着的破洞!

看那形状,应当是野狗刨开的,洞口不大,但对于我这尚未完全长开的身量,却是绰绰有余。

我心中暗喜,先将竹篓轻轻推了进去,然后伏低身子,先将头探入,接着肩膀一缩,像条滑溜的鱼儿般,无声无息地钻了过去。

刚在墙内直起身,拍打掉身上的草屑泥土,还未及看清寨内情形,只觉一道凶戾的目光如冷箭般射来!

抬眼一瞧,魂儿差点吓飞!只见几步开外,一个满脸麻子、左颊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正提着裤子从茅厕出来,目光恰好与我撞个正着!

他先是愕然,旋即那双三角眼里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哪来的野崽子?!” 他怒喝一声,如炸雷突鸣,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惊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便要甩出“霞光索”自保!

然而,这刀疤脸显然是个惯于厮杀的狠角色,他动作迅猛如闪电!我手臂才抬起一半,他簸箕般的大手已带着一股腥风,如铁钳般牢牢攥住了我的手腕!登时剧痛传来,手臂酸麻无力。

“抓住个小娘们!” 他狞笑着,又朝旁边吼了一嗓子。立时便有两个喽啰闻声从旁边的窝棚里钻了出来。

刀疤脸将我双手粗暴地反剪到身后,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推搡着押到了一间木屋前。

“二当家的!二当家的!” 刀疤脸一脚踹开屋门,粗声大气地嚷道,“弟兄们逮着个女贼!鬼鬼祟祟钻狗洞进来的!您瞧瞧怎么处置?”

屋内光线稍暗,弥漫着一股劣质熏香混杂汗渍的怪味。

被称为“二当家”的男子正背对着门口,俯身在一张简陋的桌案前看着什么。闻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出乎意料,此人并非我想象中那般凶神恶煞。

他约莫三十上下年纪,面皮白净,身形颀长,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青色直裰,手里捏着柄破蒲扇,倒有几分落魄书生的模样。

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目光闪烁不定,透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阴鸷和算计。

他摇着蒲扇,踱步到我面前,伸出两根微凉的手指,带着几分轻佻,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强行抬起到亮处,仔细端详了片刻。那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我脸上舔舐。

“啧,”他鼻子里哼出一声,对刀疤脸道,“这般齐整的小模样,哪像是做贼的料?该不会是你们这帮不长眼的,又从外头哪个村子强抢回来的吧?上回抢那李庄的丫头,闹出的乱子还不够?”

“二当家明鉴!”刀疤脸急忙辩解,“外头那些穷酸村子,抢破天也抢不来这等水灵的货色!真是她自己钻狗洞进来的!弟兄们都瞧见了!”

“哦?”二当家挑了挑眉,松开手,用蒲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重新审视着我,慢悠悠问道,“小娘子,你这般费尽心机钻入我这虎峰寨,所为何来啊?莫不是仰慕我等威名,特来投靠?”

他这假模假式的腔调真令人作呕,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硬顶无益。

念及此行目的,我强压下心头的厌恶与恐惧,迎上他那阴鸷的目光,尽量平静地说:“我来寻人,找一个叫沈凤的女子,她是我阿娘。听闻贵寨势力广大,或许……能有些消息?”

“沈……凤?”二当家口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记忆中搜寻。

片刻,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可笑的事情,冷哼一声,带着十足的轻蔑:“哼!不自量力……”

随即别过头去,不再看我,只对着刀疤脸和旁边的喽啰,用一种漫不经心、却又透着残忍的口吻吩咐道:“既是个不懂规矩、自投罗网的,那便按寨子的规矩办。瞧着皮相尚可,把她与后头柴房里那些‘货’关在一处。等寻着合适的买主,想必能卖个不错的价钱,手脚干净些。”

我一听“卖”字,心头火起,几乎就要催动霞光挣脱绳索!

但转念一想,他既然说要把我与那些抢来的女子关在一处,这岂非是天赐良机?正好可以混入其中,细细查问,或许真能探听到阿娘的线索也未可知!

若此时反抗,反倒打草惊蛇,断了这条门路。

念及此,我硬生生压下冲动,默不作声地任由那两个喽啰推搡着,押向了后院的柴房。

柴房在寨子深处,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门一打开,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气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二三十个女子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脸上布满惊恐和麻木。

她们听到开门声,有的瑟缩着抱紧双臂,有的把头深深埋进膝盖,竟无一人敢抬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