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转过脸来,面带询问。
夏嬉嬉忙递出一支金镶玉的点翠钗:“有劳公子替我买些耐存的糕点水饮,再置办几身男子的衣裳鞋袜。这只钗的价值应当足够,若有剩余,公子自留便是。”
男子接过点翠钗,莞尔一笑:“这是婵儿戴过的旧物。”
随即拱手作揖:“姑娘稍待,我去去就来。”
夏嬉嬉掩好车帘,静静等着,不时掀开布帘一角往外窥看。
约莫候了一盏茶的工夫,那白净男子方提着大包小包匆匆而来。
夏嬉嬉一喜,复拉开车帘,伸手将糕点、水饮并一大包衣裳接进车内。
男子面色犹疑地问道:“我初见姑娘便觉有几分眼熟,您莫不是嫁进宋家又离去的夏姑娘?”
“对,是我!”夏嬉嬉点头。
“难怪婵儿愿与你交好,”男子轻笑一声,“只是,您如今怀有身孕,又驾着这般惹眼的马车招摇过市,若想改换男装遮掩身份,着实太过勉强。在下自作主张,给您置办了几身女装,您还是依旧穿得鲜亮些吧?”
“再者,这些物事所费无几,算在下的一点心意,这只钗请容我留个念想,多谢姑娘了。”
男子说罢,取出那只金镶玉点翠钗,执钗朝夏嬉嬉做了一揖,摇头叹笑着离去。
夏嬉嬉一愣,急忙解开衣裳包裹,见月白、浅粉、嫩黄三色衣裙,果真是女装!不由气恼:方末婵结交的什么相好!怎有这么多自己的主张!一点也不听话!
她气呼呼地拆开糕点用了些,又喝了些水饮。
许是昨夜睡得不安稳,白天又经历一大摊子事,午后又驾着车在港口疯跑,不觉神思困倦起来。
这车内虽可安寝,她却想先洗漱更衣。于是,驾着车往街市深处行去。
临街的茶楼酒肆灯火通明,人声喧哗中,夹杂着划拳声、丝竹声,甚至算盘珠子的噼啪声。
她老远望见一个挂满红灯笼的客栈,及至门前,停下车驾,自车内盒中取出一块金锭,步入店铺中。
夏嬉嬉径直走到店小二面前,将金锭往桌上一放,道:“要一间上好的客房。”
店小二看到那块金锭,眼睛都直了,再细瞧夏嬉嬉,竟赶忙低下头去,神色惊慌道:“夏……夏姨娘,您尽管上楼歇息,不必破费。”
夏嬉嬉眉头一皱,不悦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这……”店小二低头赔笑,“谁家怀身孕的娘子……深夜还在外走动?况且……您一出手便是金锭,够住上年余了,岂是寻常人家女子?家主吩咐,若见着姨娘,要好生招待,小的这就引您上楼。”
店小二说着,便要上前招呼。
夏嬉嬉才知这客栈是宋家产业,遂抓起桌上金锭,扭头便走:“我不住了!”
“姨娘慢走!您玩够了还是回去吧!也就家主这般纵着您!”店小二犹在身后油嘴滑舌。
夏嬉嬉登上马车,调转车头,快马加鞭地往海港方向疾驰。
她特意绕过港口,驾着马车奔往有浅滩的郊外海域。
夜色已深,郊外海滩上空无一人,四周寂静空旷。
夏嬉嬉催动全身辉光,翩然跃至海面,继而没入海水中,游了几个来回,方上岸躺到一块礁石上。
若不是太过疲乏,她原本还打算再游片刻。
歇息半晌,她从礁石上爬起,将马车驶停到一处生着浅草的石崖旁,好让马儿吃些草。而后钻进车内,将湿衣裳换了,倒在软榻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