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跟出厨房,似笑非笑地看她在水池边洗碗,半晌不语。待她洗完,自提了两个大铜壶到缸边打水,放炉灶上烧煮。
夏嬉嬉瞧着他烧水的举动,忽生疑问:“水爻国里的水是哪里来的?这里会下雨么?”
“既称水爻国,自然是不缺水的,”玄冥回道,“至于下雨……偶尔会有,只是那雨与人间不同,横竖你往后要在此做女王,总会见得。”
夏嬉嬉转了转眼珠,若有所思地走进厨房,将洗净的碗筷放回长桌。
“你沐浴是用木桶、银盆、浴缸还是浴池?”玄冥忽问。
夏嬉嬉不知他何意,迟疑着没开口。
“我有些乏了,打算洗漱安寝。正好炉上烧着水,若你要沐浴,我一并备下便是。”玄冥解释了一番。
“我用木盆。”夏嬉嬉低声道。
“木盆?”玄冥沉吟着,又细问:“你用哪种香味的澡豆花露?寝衣要绸缎、绫绢、还是丝纱?颜色、刺绣、款式可有讲究?”
夏嬉嬉眉头微皱,抬眼看他,只见玄冥神色自若,似只是寻常相问,并无它意,便支吾道:“玫瑰香味……素色锦缎……便好。”
“成,我知道了。”玄冥点点头。
这时,灶上的热水已烧好,玄冥熄了火,招呼道:“走,先回寝殿,从后门过去。”
他引着夏嬉嬉穿过一方花园,又途径两座楼阁,方到达先前那座宫室的后门。
夏嬉嬉走得有些累乏,不由暗忖:他怎不用幻术瞬移,偏要步行这许久?
后门处有几间耳房,玄冥推开其中一间,对夏嬉嬉道:“你进去洗吧?都已经备好了,我去另一间洗。”
话罢,他转身进了另一间耳房,关门落闩。
夏嬉嬉朝着那紧闭上的门翻了个白眼,瞧他方才那神情,倒像防人偷看似的!这本该是自己要担心的!
她随即闪身进耳房,也将门闩了,里头倒是宽敞,一扇花鸟屏风围着盛满热水的檀木浴盆,旁边矮几上摆着澡豆、花露和毛巾,屋角的衣架上挂着浅粉色锦缎寝衣,另有一鼎兽形熏香炉,袅袅飘出的香气与水汽融在一起。
她缓缓褪下衣裳,预备泡进盆里……此时婉璃女王书房内,正望着光墙上这香艳一幕的金元宝,眼前骤然一黑,竟是女王将影像撤了。
“外祖母?您这是何意?万一嬉嬉出事了如何是好?”金元宝不满道。
“窥看姑娘洗浴非君子所为,待她洗完再让你看便是。”婉璃女王道。
“什么姑娘?她是我妻子,我如何看不得?”金元宝争辩。
女王未予理会,约莫半炷香后,才重新开启光墙上的影像。
此时夏嬉嬉已沐浴完毕,穿着寝衣从耳房出来,往前头厅堂走去。
但见厅内竟焕然一新:左边厅室中的罗汉榻对面,添置了一张华丽气派的架子床,玄冥正躺在上面闭目安歇。
而右边寝房中,原先厚重布帘围着的床榻,已换成浅粉轻纱帐幔,床褥亦是嫩粉素色锦缎。
床榻两边墙上挂着的各式刑具尽去,换作浅檀木衣橱并三面镜梳妆台分置两旁。
这……好像是给她布置的,玄冥什么意思?夏嬉嬉不解地走到架子床边,开口问他:“那边寝房不是你的住处么?若让我一个侍女住着,这样不妥吧?”
“我不想睡那张榻,怕做噩梦,我看你胆儿挺肥的,便让与你了。”玄冥闭眼答道。
“况且……我何时说要你当侍女了?是你自己会错了意,我不过想让你陪我几天解解闷,就像你与玄幽那般好友相处罢了。”玄冥又道。
夏嬉嬉眼波流转,思量片刻后,没再言语,自去右边寝房掀开纱帐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