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还在喋喋不休：“放弃吧，回归本源，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林风低着头。
他的身体在颤抖。
那是笑。
“去你大爷的牧羊犬。”
林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你刚才说错了一件事。”林风慢慢站直了身体，周围那粘稠的空气似乎不再能束缚他，“如果我真是你们造出来的程序，那我绝不会有一样东西。”
“什么？”黑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恨。”
林风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海面炸开一圈波纹。
“程序只讲逻辑，不懂愤怒。但我现在很生气。我想把你的头拧下来，这股火气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还有爱。”
他又迈了一步，身影瞬间变得高大起来，原本漆黑的世界被一道金色的光芒撕裂。
“那是老子自己活出来的东西，是老子一个个脚印踩出来的！你说我是假的？那你试试这一拳有多真！”
林风怒吼一声，所有的意志力在这一刻凝聚。
他在这个由意识构成的世界里，具象化出了那只他在现实中无数次挥舞过的拳头。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给我碎！”
一拳轰出。
整个精神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那个长得和他一样的黑影甚至来不及做出惊恐的表情，就被这一拳正面砸中。
咔嚓。
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黑影炸开了。
没有血肉，只有无数纷飞的光点和数据流。那是黑潮在这个信标里留下的所有信息，现在全部暴露在了林风面前。
那些碎片像暴风雪一样刮过林风的意识。
他看见了。
看见了冥王星轨道外，那支正在集结的庞大舰队。
看见了倒计时：距离全面入侵还有三年。
看见了坐标。
更重要的是，他在那些破碎的数据残渣里，看到了它们最害怕的东西。
那是一段频率。一段低沉、浑厚，如同大地心跳般的频率。
“原来如此……”林风抓住了那个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原来你们这帮虫子，怕那个。”
……
“嗬——！”
现实中，林风猛地坐了起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冲出了水面。
那种可怕的脑波读数瞬间归零。
周围暴走的能量场消散了。
那颗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晶体——或者说那个所谓的信标，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是的，一块石头，居然发出了惨叫。
紧接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崩解，化作一摊毫无生气的黑灰。
“林风……”卡特琳娜依然紧紧抱着他，声音在发抖。
林风感觉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他抬起手，摸到了满脸粘稠的液体。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把那些血污抹开，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没事了。”
林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他反手搂住卡特琳娜，感觉到了她身上那些因为电击而产生的颤抖。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泽诺。”
“在！老板我在！呜呜呜吓死我了……”
“闭嘴，别嚎丧。”林风喘着粗气，“记录数据。我刚才拿到了一份大礼包。”
他指了指自已的脑袋。
“它们还有三年到。但这不重要。”
林风看着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灰烬，露出一个带血的笑容。
“重要的是，我知道该怎么送它们下地狱了。”
“把这艘破船拖回去。”林风试着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倒回了卡特琳娜怀里。他干脆就不起来了，就这么靠着。
“回家。”他说，“地球
……
就在林风苏醒的那一刻。
地球。
几千公里深的地下，地核深处。
那原本按照既定规律流动的液态铁海洋，突然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微小的震颤。
如果不仔细看地震仪，根本发现不了。
那不像是一次地质活动。
那更像是……
一声沉闷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