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高温和辐射风暴，在真空中制造了一场白色的海啸。
冲在最前面的黑潮前锋，瞬间被这股能量风暴吞没。
生物组织的焦糊味仿佛能隔着真空飘过来。
那些章鱼战舰的触手被烧成灰，外壳爆裂，黑色的血液还没流出来就被蒸发。
雷达屏幕上的那块红斑，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
“漂亮！”
有人挥拳吼了一声。
林风没笑。
他的手死死抓着桌沿，指甲把那层烤漆都抠掉了。
“不够。”
林风摇头，“这点火力，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果然。
那片白色的光芒还没散去，更多的黑影就冲了出来。
它们踩着同伴被烧焦的尸骸，顶着还在肆虐的辐射风暴，疯狂地往前冲。
甚至有些战舰被烧掉了一半，只要动力核还在，就拖着残躯继续冲锋。
不要命。
或者说，它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命。
那就是一群为了吞噬而存在的机器。
“它们要在海王星轨道重组阵型。”
卡特琳娜看出了门道，手指在战术地图上划了一道线，“这是要把咱们一口闷了。”
“想得美。”
林风转身，看着身后那群面色苍白的军官。
“第一舰队，顶上去。”
这命令听着简单，那是让人去死。
第一舰队是这三年拼凑出来的主力，全是刚下水的新船，船员大部分都是只在模拟器里开过火的新兵蛋子。
“老板，这……”
有人想劝。
“不去就是等死。”
林风打断那人的话，“在它们冲进木星引力圈之前，必须拦住。不然地球就是个裸奔的娘们。”
海王星轨道。
五百艘“守望者”级护卫舰排开了阵型。
这就是人类这三年憋出来的全部家底。
旗舰“泰山号”上，舰长是个独臂的老毛子，以前开核潜艇的。
他看着雷达上那铺天盖地的红潮，把手里的伏特加一口干了，空瓶子塞进垃圾处理口。
“小崽子们。”
他在全频段里喊话，声音沙哑，带着股子老兵特有的兵痞气。
“看见前面那帮玩意儿了吗？”
“它们想去地球吃你们的老娘，玩你们的女人。”
“告诉老子，答不答应？”
频道里全是年轻人的嘶吼。
“去他妈的！”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恐惧到了极致，就是愤怒。
这帮孩子在模拟器里练了无数遍，就是为了今天。
“开火！”
五百道蓝白色的光柱同时亮起。
那是高能磁轨炮。
弹丸被加速到几十倍音速，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砸进了黑潮的阵列里。
太空里炸开了花。
黑色的生物战舰被打碎，绿色的体液喷溅，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但对方的反击来得更快。
那些章鱼战舰喷出红色的等离子团，那东西粘在船身上就烧，连合金装甲都扛不住几秒。
一艘护卫舰被击中动力舱。
轰然炸开。
那是第一滴血。
船上的一百二十名船员，瞬间成了灰。
“保持阵型！别乱！”
独臂舰长在吼，他的船身也在震，护盾报警灯狂闪。
这就是绞肉机。
没有什么战术穿插，没有什么精妙走位。
就是硬碰硬。
看谁的头更铁，看谁的命更贱。
破晓号舰桥。
林风看着一个个代表己方战舰的绿点熄灭。
每一个绿点的消失，都代表着上百个家庭破碎。
但他不能动。
他在等。
等这帮虫子完全进入口袋。
卡特琳娜站在他旁边，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体的颤抖。
不是怕。
是忍。
她伸手，握住了林风那只冰凉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别看了。”
卡特琳娜声音低沉，“这就是战争。死人是常态。”
林风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排出去。
他反手握住卡特琳娜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泽诺。”
林风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把月球要塞的主炮亮出来。”
“充能还要五分钟。”泽诺回答。
“三分钟。”
林风盯着那个不断逼近的红色浪潮，“给那帮锅炉工下令，把反应堆给我烧红了！哪怕是炸膛，三分钟后我也要看到那束光打出去！”
“明白。”
林风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漆黑的深空。
这才刚开始。
今晚，这片星空注定要被血染红。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林风把那把手枪拍在桌子上。
“地球这块骨头，崩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