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把整艘破晓号的空气都搅得稀碎。
那不是演习的哨音,是最高级别的死战信号。
休息舱的门被一脚踹开。
林风身上那件刚穿了一半的黑色礼服敞着怀,甚至来不及扣扣子,手里提着作战头盔,大步流星往舰桥冲。
走廊里的红灯转得人眼晕,全是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闷响。
卡特琳娜跟在他身后半步。
她也没好哪去,头发乱着,手里抓着那瓶刚才还没喝完的伏特加,仰头灌了一大口,随手把空瓶子往墙角一摔。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真会挑时候。”
卡特琳娜骂了一句,从大腿枪套里拔出那把大口径手枪,咔嚓一声顶上火。
“本来今晚能让你这老处男开荤,这帮杂碎非得赶着去投胎。”
林风没接茬,脸色比外面的虚空还黑。
两人冲进指挥室。
里面的空气凝固得像块铁板。
几十个参谋站在全息台前,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的动静。
泽诺那张巨大的全息大脸盘子悬在半空,平时那种欠揍的表情没了,五官扭曲乱跳,甚至出现了雪花点。
“老板,你得看看这个。”
泽诺的声音带着重金属摩擦的滋啦声。
全息投影拉开。
原本漆黑的太阳系边缘,冥王星轨道外侧,多了一块红斑。
不是一个个红点。
是一整块连成片的红,像是一盆血泼在了那张漆黑的幕布上,正在往里渗透。
“数量。”
林风把头盔往指挥台上一砸,双手撑着桌沿,指关节发青。
“算不出来。”
泽诺的数据流狂闪。
“雷达过载了。根据能量反馈,起码十万个高能反应源。这还是前锋,后面那个大的空间裂缝还没合上,还在往外吐。”
十万。
指挥室里有人腿软,扶着椅子才没坐地上。
人类把家底掏空了,也就是凑了几千艘能飞出大 气层的铁皮罐子,真正能打硬仗的“守望者”级护卫舰,不到五百艘。
这比例,说是蚂蚁撼大树都算是抬举蚂蚁。
“慌什么!”
卡特琳娜一巴掌拍在那个腿软参谋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那人差点脑震荡。
“十万头猪而已,杀就是了。”
她站在林风身边,把枪往桌上一拍,眼神凶悍得能吃人。
林风抬头,看着屏幕上那片正在急速扩张的血红。
这三年,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就是为了这一天。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全频段广播。”
林风抓过送话器,声音通过量子网络,在一瞬间覆盖了地球、月球,还有每一艘战舰。
“这里是林风。”
地球上。
刚刚还在庆祝情人节的人群停住了。
手里拿着玫瑰花的情侣,举着酒杯的醉汉,还有那些在网吧里刚拿下首胜的孩子,全都抬起头,看着街头的大屏幕,或者手里的通讯器。
林风的声音没有平时那种懒散,像是两块石头硬碰硬。
“假期结束。”
“把手里的酒杯扔了,拿枪。”
“那是来吃人的怪物,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把牙磨快点。”
没有动员令,不需要那些煽情的废话。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三年前那段星球被啃食的画面,早就刻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防空洞的闸门轰隆隆落下。
醉汉把酒瓶砸碎,那是他最后的放纵。
年轻的孩子们扔下键盘,抓起靠在墙边的外骨骼装甲,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老赵在地球指挥中心,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领带,对着那帮还在发愣的文职人员吼。
“看什么看!把电闸推上去!把那些该死的炮管子给我竖起来!”
太空。
冥王星前哨站。
那是一个只有几十人驻守的小型科考站,也是人类伸得最远的一只触角。
雷达兵盯着屏幕,嘴里的烟掉在了裤裆上,烫了个洞,他没感觉。
窗外黑了。
不是天黑。
是那帮东西遮住了星星。
那是无数只像是章鱼一样的黑色生物战舰,触手在真空中挥舞,每一根触手上都闪烁着暗红色的生物电光。
它们没减速。
根本不屑减速。
前锋部队直接撞了上来。
“轰!”
没有任何悬念。
前哨站的合金外壳在那庞大的动能面前,比纸还要脆。
连惨叫都没传出来。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刺耳杂音,那是金属被撕裂、骨头被碾碎的声音。
屏幕上的那个绿色光点,灭了。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那是几十条命,一秒钟不到,没了。
林风的表情没变,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慈不掌兵。
这种时候,每一秒犹豫都是在杀人。
“起爆。”
林风吐出两个字。
泽诺没废话,直接发送了一串加密指令。
柯伊伯带。
这片原本空旷的小行星带,这三年被林风让人塞满了“礼物”。
五千枚重型核水雷。
那是从苏维埃的武库里翻出来的老古底子,还有这几年新造的狠货,全埋在这片必经之路上。
静默。
然后是强光。
哪怕是在几十个天文单位之外,那片强光也亮得刺眼。
五千颗太阳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