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调动地核所有的能量。”
“我要把外面那个想要吃我们的杂碎，烧成灰。”
巨龙笑了。
那笑声引发了一场地震。
岩浆柱喷起几千米高。
“狂妄。”
盖亚低下头，巨大的鼻孔喷出一股热气，差点把林风吹下去。
“凡人的躯体，承载星球的愤怒？”
“哪怕是一秒钟，你的脑子就会烧成浆糊，你的身体会变成焦炭。”
“那是恒星级的能量流动。”
“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林风。”
林风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在发烫。
“我是外面那些正在死的人的头儿。”
“我不管你会不会烧死我。”
“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我要那股力量。”
“要么给，咱们去干死那个吞噬者。”
“要么不给，我在外面死，这儿也会跟着完蛋。”
“你也跑不了。”
“那个吞噬者吃了地球，你也得死。”
盖亚沉默了。
巨大的龙头悬在林风面前。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林风那张没表情的脸。
它活了亿万年。
见过恐龙灭绝，见过冰河世纪。
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虫子。
人类在它眼里一直是寄生虫。
但这只虫子，有点不一样。
有点硬。
“成交。”
盖亚的声音变了。
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更加原始的野性。
它也是个暴脾气。
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它也想杀人。
“但我有个条件。”
“说。”
“一般的代价不够。”
巨龙张开嘴，露出里面流淌着岩浆的喉咙。
“那种力量，需要灵魂来驾驭。”
“你那一半的灵魂，归我。”
“你会失去一半的人性，一半的记忆，甚至是一半的情感。”
“你会变成一个半人半神的怪物。”
“敢吗？”
林风没犹豫。
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他把头上的军帽摘下来，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重新戴正。
“拿去。”
“只要能赢。”
“别说一半，全拿走都行。”
盖亚狂啸。
那条黑曜石巨龙猛地崩解，化作无数道红色的流光。
像是万箭穿心。
直奔林风而来。
噗。
林风感觉身体被撕开了。
不是肉体上的疼。
是灵魂被生生扯断的疼。
记忆在破碎。
第一次赚到钱的欣喜。
第一次见到卡特琳娜时的心动。
老厂长递给他伏特加时的温度。
那些鲜活的画面，像是被人用粗暴的手法从脑子里抠出去，扔进火里烧。
“啊！！！”
林风仰天惨叫。
七窍流血。
但与此同时。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填充了进来。
那是地核跳动的声音。
是岩浆在地下流淌的声音。
是亿万年来地球的呼吸声。
视线变了。
不再是那个岩浆世界。
他看见了整个太阳系。
看见了那个躲在木星后面的破晓号。
看见了那个正在嚣张的吞噬者。
还看见了地球。
那颗蓝色的星球，此刻在他的感知里，就像是自己的心脏。
咚。
咚。
那是战争鼓点。
林风睁开眼。
现实世界。
连接舱里，所有的仪器在一瞬间爆炸。
火花四溅。
那些扎在他身上的探针被崩飞。
泽诺发出一声尖叫。
“能量指数……无限大！”
林风坐起来。
身上的束缚带崩断。
他身上没血。
只有光。
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岩浆一样的光纹，顺着他的脖子爬上了脸颊，爬进了眼眶。
那双眼睛里没眼白，没瞳孔。
只有两团燃烧的暗火。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卫。
那眼神陌生得让人害怕。
没有任何感情。
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那一半的人性，没了。
“老板？”
警卫吓得退了一步，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了。
林风没理他。
他站起来，脚下的地板被高温融化出了两个脚印。
他抬手。
对着虚空中的那个方向。
隔着几千公里的船舱，隔着几十万公里的虚空。
对着那个吞噬者。
握拳。
“闭嘴。”
两个字。
顺着量子网络，顺着精神链接，顺着这片星空。
砸了过去。
轰！
太空中。
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吞噬者，突然浑身一颤。
它发出的精神污染信号，断了。
被硬生生掐断了。
它那几十万只眼睛同时流出了黑血。
它感觉到了。
这片星空里，多了一个大家伙。
一个比它还要古老，还要暴躁的意志。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