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第三旋臂，编号E-773资源点。’”
“‘文明等级：0.7。’”
“‘预计收割时间：30个恒星日后。’”
“‘买家：收割者文明。’”
“‘成交价：三条备用时间线。’”
林风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板上的钉子。
卡特琳娜听不懂什么叫“备用时间线”，但她听懂了那个时间。
“三十天？”
她盯着林风。
“你是说，三十天后，会有外星人来收庄稼？我们是庄稼？”
“对。”
林风把芯片按回盒子里。
“而且这帮收庄稼的，比咱们之前遇到的黑潮要狠得多。”
“黑潮只是病毒，是为了破坏。”
“收割者是为了掠夺。”
“他们把文明当成养猪场，等猪肥了，就来杀。”
“他们交易的货币，是时间线。”
林风坐在桌子上，点了根烟。
手有点抖。
“这帮王八蛋，居然能把时间当钱花。”
“这就意味着，他们在高维空间里，可以随意重启、修改、甚至把一个文明的历史拿去倒卖。”
“我们所谓的历史，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段可以剪辑的录像带。”
卡特琳娜沉默了。
她那个简单的暴力美学脑袋，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哲学问题。
但她懂一条理。
有人要来拆家。
那就干他。
“打得过吗？”
她问。
林风吐出一口烟圈。
“按照地球现在的水平，人家那是核弹打蚊子。”
“破晓号也就是个民用船改装的，跟人家的正规军比，那是拖拉机撞坦克。”
“那怎么打？”
卡特琳娜把手里的枪掏出来，那是把改装过的重力手枪。
“我带人去冲？”
“冲个屁。”
林风笑了。
把烟头掐灭。
“既然是生意人，那就按生意的规矩来。”
“他们不是要买地球吗？”
“那我就把地球打包卖给他们。”
“卖？”卡特琳娜眼睛瞪圆了，“你疯了？你要当球奸？”
“卖个假货不行吗？”
林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有三十年的未来视。”
“我有那些技术图纸，有那些还没发生的历史节点。”
“我用这些东西，给地球做个假账。”
“把咱们伪装成一个已经被收割过的废弃星球。”
“或者……”
林风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或者把我们伪装成一个毒饵。”
“让他们一口咬下去，崩掉满嘴牙。”
就在这时。
门外的泽诺突然强行接入了屏蔽室的通讯频道。
这很不寻常。
泽诺一般不敢打扰老板谈正事。
“老板！出事了！”
那个英伦管家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像是电流短路的颤音。
“如果是有人造反这种屁事，你就自己去把自己格式化。”林风不耐烦。
“不是造反！”
“是时间锚点！”
泽诺把一张图表投射在两人中间。
那是时间轴。
上面有一条红色的线，代表林风重生的这一条线。
但是在1991年这个节点上。
也就是林风刚醒过来的那个时间点。
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圆点。
“我在反向追踪那个‘吞噬者’芯片信号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个。”
泽诺指着那个黑点。
“这是一个人工设置的‘信标’。”
“它的频率和你的灵魂波长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
泽诺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这个恐怖的事实。
“你回到1991年，不是意外。”
“不是因为什么宇宙乱流，也不是运气好。”
“是有人，在1991年放了个夹子，把你从三十年后的死人堆里，硬生生拽回来的。”
林风愣住了。
手里的烟盒掉在地上。
重生。
他一直以为这是上天给的机会，是命运的馈赠。
或者是那个神秘的木星神器导致的。
结果现在告诉他。
这是被人安排好的？
我是被拽回来的？
谁？
谁有这个本事，跨越三十年的时间长河，精准地捞起一个灵魂？
“还能追踪到源头吗？”
林风声音哑了。
“能。”
泽诺把图像放大。
那个黑色的圆点后面，连着一根细细的虚线。
虚线一直延伸，穿过了1991，穿过了2000，穿过了2020。
最后消失在……
“信号源头来自更遥远的未来。”
泽诺的声音在颤抖。
“大概是……2045年。”
“而且那个信号里包含了一段简短的留言。”
“放出来。”林风握紧了拳头。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然后。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林风自己的声音。
但是更加苍老，更加疲惫，像是经历了无数个世纪的折磨。
“如果你听到了这个……”
“那就说明，这一次的重启，又失败了。”
“别信收割者。”
“也别信……你自己。”
录音戛然而止。
屏蔽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卡特琳娜看着林风，又看了看那个全息投影。
她觉得后背发凉。
那个录音里的人，是未来的林风？
未来的林风，把现在的林风，拉回了过去？
为了什么？
为了在这个必死的局里，再赌一次？
林风弯腰，把地上的烟盒捡起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
重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点火。
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有意思。”
“真他妈有意思。”
“原来老子不是重生者。”
“老子是个存档读档的NPC。”
林风抬起头，眼神里那点迷茫彻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把这棋盘砸烂的疯狂。
“不管是哪个未来的我干的。”
“既然把号练废了，想让我重开。”
“那这一次。”
“我就不按攻略玩了。”
林风转身，推开门。
外面的喧嚣声涌了进来。
“通知下去。”
“所有人取消休假。”
“土豆不种了。”
“全力生产‘质子对撞炮’。”
“三十天后。”
“咱们给那些外星老乡，办个热热闹闹的欢迎会。”
他大步走了出去。
背影挺得笔直。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哪怕身后是算计好的陷阱。
这局游戏。
庄家只能是他林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