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渐渐轻松。
苏雨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走到德威特身边。
“德威特先生,”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觉得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告诉我们。”
德威特握着酒杯的手僵住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雨以为他不会回答。
终于,他低声说:“我会告诉你们。不过不是现在。”他抬起头,缓缓说道:“那是个又长又龌龊的故事,没必要破坏今晚这个美好的时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明天。明天一早,我会把一切都说出来。所有我隐瞒的事情。”
宴会接近尾声时,德威特再次站起来宣布:“各位,今晚的聚会就到这里。但我还想邀请诸位——特别是侦破组的各位朋友——到我在西恩格尔伍德的家里住一晚。”
律师莱曼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先生,我就先告辞了。今晚得整理文件,明天一早还要去事务所......”他看起来确实疲惫不堪。
德威特理解地点头,与莱曼握了握手。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一行人来到渡口。
秋夜的河风带着寒意,吹得人衣袂翻飞。众人先是乘坐渡轮到威霍肯车站,准备搭乘列车。
渡轮在昏暗的水面上缓缓靠岸,船舷碰撞码头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威霍肯车站的灯光昏黄,售票窗口还亮着。远处小卖部的顶上,一面圆形大钟的指针清晰可见。
德威特抬头看了一眼,指针正指向十二点零四分整。
他语气恢复了开朗,对身旁的同伴们说,“我们搭十二点十三分的车子,看来还得等几分钟。”
一行人走向售票口。埃亨快走两步,抓住德威特的臂膀:“我来我来,今晚你是主角,就别抢着付钱了。”
德威特笑着轻轻挣开埃亨的手,态度温和但坚持:“不,埃亨,今晚必须我来。”他转向窗口内昏昏欲睡的售票员,“十张到西恩格尔伍德的车票,麻烦你。”
“我们不是十一个人吗?”埃亨在一旁提醒。
“我知道,”德威特解释道,“我有五十张的回数票。”就在这时,售票员从窗口丢出十张淡黄色的车票。
德威特苦笑起来,用一种自嘲的口吻轻声说,“我想我应该要求联邦政府赔我一本回数票。我原来的那本过期失效了,就在我被他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抬头对售票员补充道:“再给我一本五十张的回数票。”
“您尊姓大名,先生?”售票员例行公事地问。
“约翰·德威特,西恩格尔伍德。”
售票员动作分外利索。没多会儿,他从栅栏下送出一本崭新的定期回数车票簿。就在德威特掏出皮夹,抽出一张五十元纸钞时,月台另一头传来了珍妮的叫声:
“爸!车子进站了!”
售票员快速地找了钱。
德威特一把抓起纸钞,顺手把找来的硬币“哗啦”一声丢进裤子口袋里,他手上现在拿着十张单程车票和那本厚厚的回数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