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德威特继续说,“当时我浪迹南美时,我独自一人经过一条暗暗的小巷子,听到里面有激烈打斗的声音。”
“我身上带着一把左轮手枪,于是我赶快从枪套拔出来,往巷子里冲。巷子里很黑,我看见有两个人挥舞着刀在袭击另一个人。”
“我当即开了一枪,没有打中人。但那两个人吓了一跳,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那个被袭击的人身上有好几处刀伤。但他却自己撑着站起来,在裤子上抹抹流出的血,然后小声地跟我道了声谢。”
“接着,一跛一跛地走掉消失在黑暗中了。在这期间,我只匆匆看了他的脸一眼。”
他深深吸了口气,“这个人,我在二十年前救了他一命,也正是后来我把他送上电椅的那个人。真是造化弄人,不是吗?”
他喃喃道,“命运开了这样一个玩笑。我救过的人,九年后由我亲手判了死刑。”
“真是不可思议。”埃亨喃喃道。
布鲁克斯律师也感慨道:“命运的交错有时确实远超我们的想象。这听起来像古希腊悲剧里的情节。”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埃亨轻叹一声,“充满了我们无法理解的纠缠。”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说到离奇的案子,让我想起大概两个月前,在报纸上看到的一个报道。那案子本身倒不复杂,但里面有个细节,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很特别。”
埃亨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有名男子被射杀在所住的旅店房间里,”埃亨回忆着,“警方毫无困难立刻查明了死者的身份,这人是个黑社会小喽罗,曾经被各方吸收为线人。”
“谋杀动机很明显是报复,可能因为死者和警方挂钩告密,引起凶手仇视而动手。”
他描述得清晰起来:“报道上还说,死者寄居这间旅店已好几个月了,很少出门,连用餐都在房内,好像在逃避追杀。尸体发现时,桌上还摆着吃罢未收的餐具。”
“他在离餐桌大约七英尺处中枪,致命的一枪,但并未立刻丧命。尸体躺在离中枪点六英尺远的餐桌脚下,其间的地毯上洒着七英尺长的斑斑血迹。”
林天佑插嘴:“这说明他中枪后还爬了一段?”
“没错,”埃亨点头,眼神里闪烁着探究的光,“但现场有一个很特殊的状况。餐桌上的糖罐子整个打翻了,白色细砂糖洒了一桌,而且——”
他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有一把砂糖,在死者手中紧紧握着。”
车厢里的人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这情形似乎很容易解释,”德威特插嘴,“死者在离桌七英尺处中枪,努力爬向餐桌,抓了桌上一把砂糖,才力竭倒地死去。”
埃亨奇怪道:“但是,为什么?这把砂糖指向的意义是什么?死者这临终前的拼死举动究竟有什么意义?报道说后来凶手被抓获了,但警方似乎对这一把砂糖依旧没得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