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加挂的特别车厢,”布鲁克斯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着,“临时加挂的,以供明天早晨高峰时间从纽堡开回威霍肯时运输大批上班人群所用。现在应该是空车回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产生回音,“这才是现在列车真正的尾端。”
光线从他们身后已查看过的末节载客车厢渗入,勉强投进这节加挂车厢的内部。
他们的眼睛适应着昏暗。借着那点微光,可以看到在车门正对进去不远的地方,左侧车厢壁上,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小小隔间。
这是列车白天加挂车厢的方形小隔间,属于一个特别席。
它由本节车厢最前端的内壁和另一面隔墙构成前后边界,外侧是一面普通的车窗,而朝向车厢内部走道的这一侧则完全敞开着,没有门。
此刻,一个模糊的人影就静静地坐在那个小隔间里,靠窗的位置。
是德威特。
他低着头,下巴几乎抵在胸口,背微微佝偻着,一只手似乎自然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则放在腿上,姿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疲惫至极的人在颠簸的列车上睡着了。
“德威特先生?”埃亨从马天华身后探出头,小声唤道,“你怎么跑这儿来睡......”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德威特对呼唤毫无反应,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布鲁克斯和埃亨从后面挤了上来,和马天华、秋阎一起,走进了这个敞开的小隔间门口。
空间狭窄,马天华侧身进去,站在两排相对的空座椅之间,伸出手,轻柔地推了推德威特的肩膀。
没有反应。
“德威特!”马天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变得尖利起来,他更用力地摇晃着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这一次,德威特的头颅因外力而微微向一侧偏转了一个角度。
就在那一瞬间,突然变亮地月亮闪过一阵光线,恰好掠过他的侧脸。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双眼睛。
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清晰地看出,那是一双空洞、无神,失去了所有焦距和光彩地眼睛,只是茫然地对着隔间内肮脏的地板,映不出丝毫生命的痕迹。
随即,马天华松开手,德威特的头又缓缓摆回原处,重新低垂下去,抵住胸口。
马天华的心沉了下去。
他迅速弯下腰,顾不上其他,直接伸手探向德威特心口的位置。
指尖触感潮湿,外套布料上有一个明显的、边缘粗糙的破洞。他按压下去,没有心跳。
他立刻直起身,仿佛被烫到般缩回手,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裤子上搓了搓手指,脸色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凝重。
他沉默地退出了狭小的隔间。
埃亨全身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黑暗中德威特那静止的轮廓,仿佛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布鲁克斯律师则倒抽一口冷气,失声喊了出来:
“他......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