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身体已从倾斜的石阶上失控滑出。少女被抛向石阶外侧,重重砸在地面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朦胧中听见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是少年B的声音。
她想回应,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视线模糊地聚焦,她看见自己的右脚正朝着一个极不自然的方向扭曲。
但奇异的是,她并未感觉到预想中的剧痛。
然而,比这更令她震惊的,是眼前所见的景象。
“竟然会有这种事......”听到这里时,我忍不住低声惊叹。
“可能是在地震的影响下,上游的地形发生了剧变,比如山体滑坡堵塞了河道。”沐哥代替少女A回答道,“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
“那岂不是糟糕了?”我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是的。瀑布突然中断,赖以运转的水车自然也就停止了。那条河是村子里唯一的直接水源,饮用水和灌溉用水都会立刻陷入短缺......”
“不过,山上应该有湿地或泉眼。从村子往外走一段距离,或许还能取到水。只是......”
“只是?”我追问。
少女A脸上浮现出一个我难以解读的笑容。
“教祖判断,”她轻声说,“这是一种‘预兆’。””
动态更新后,评论区迅速被各种猜测和惊叹淹没。
“地震导致瀑布断流,这是村子重大的变故,封闭村落赖以生存的基础被动摇了。接下来的发展一定是资源争夺或者大规模冲突。”
“预兆?教祖把自然灾害解释为“神谕”或“天罚”,这是典型极端团体控制思想的手段,接下来很可能会借此收紧控制,或者指定“罪人”来承担“天怒”。”
“小猪......少年B答应带它一起逃的时候,我眼泪差点下来。现在地震了,逃跑计划会不会受影响?小猪还安全吗?”
“少女A的叙述真的完全可靠吗?”
“取水困难,但更致命的是不是......人心惶惶之下,教祖为了维持权威,必须给这场灾难一个“解释”?而这个解释,很可能需要“祭品”?”
周铭抬起头,发现工坊里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其他几人也都在看手机,显然刚读完最新的更新内容。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李华轻轻推了下眼镜,“我接触过不少涉及封闭团体或极端信仰的病例。”
“但究竟哪里是‘虔诚信仰’与‘精神控制’的边界?又或者,这种边界本身是否清晰存在?”
老张从一堆结构图纸中抬起头,沉吟道:“从组织行为学的角度看,关键或许在于‘选择权的真实性与代价’。”
“一个允许成员自由进入并离开的团体,与一个通过信息封锁,人身限制或恐惧手段剥夺成员选择权的团体,本质上是不同的。”
“但信仰本身,往往要求某种程度的‘屈服’或‘奉献’。”周铭也加入了讨论,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比如苦修、捐献、遵守戒律。这些在传统宗教里也存在。怎么区分那是崇高的奉献,还是被操纵的牺牲?”
童灵也开口加入:“可能......要看这些行为最终是为了谁。是为了一个抽象、普世的善或真理,还是为了某个具体个人的权威与利益?”
沐霖靠在桌沿,他接着童灵的话说道:“神化个人。当教义的解释权、与‘神’沟通的渠道、乃至成员的‘救赎’都被绑定在某个具体个体身上时。”
“系统的风险与异化程度就会指数级上升。因为人的意志和欲望会取代抽象的教义,而信徒的忠诚对象,也从理念滑向了人格。”
“这涉及到一种认知重构,”李华从专业角度补充,“邪教或极端团体常使用一套自洽的逻辑闭环,将内部的一切合理化,将外部的批判污名化。”
“成员的思想被逐渐‘格式化’,用一套排他的词典来定义世界——比如,将自由视为堕落,将质疑视为背叛,将苦难视为考验。”
“所以,”周铭若有所思,“在这个重构的逻辑体系里,都会被视为合理甚至神圣的?”
“正是如此。”沐霖点头,“而在这种体系中,悲剧的发生往往不是源于某个成员的‘邪恶’,个体的良知与常识,在与集体意志和‘神圣旨意’的对抗中,常常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