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圣丹尼殉难(2 / 2)

“它揭示了人类集体潜意识中对‘超越肉体极限的执念’的一种想象形态——尤其是对‘斩首’这一特定死亡方式的超越。”

李华轻轻点头:“这类传说往往服务于多重目的。强化殉道者的神圣性,为特定地点赋予宗教意义。”

“同时也为信徒提供一种面对暴力和死亡时的精神慰藉与榜样。‘无头而行’的意象极具冲击力,也极容易被人记住和传播。”

“蒙马特高地......”老张沉吟道,“这个名字本身也很有意思。‘Montartre’——‘殉道者之山’。”

“不止如此。”沐霖补充道,“圣丹尼后来还成了法国的守护圣人之一。法国军队冲锋时的战吼——‘Montjoie Sat Denis’——就与他有关。”

“‘Montjoie’据说原指路标或纪念石堆,后来演变为欢呼胜利的口号。这个口号将圣徒的传说与国家的武力、荣誉直接联结在了一起。”

周铭听得入神,“一个关于无头圣人的传说,最后变成了战场上喊的口号?这转变可真够大的。”

“传说从来不只是故事,”沐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它会渗入语言、地名、仪式、集体记忆,甚至民族认同。它提供符号,解释起源,定义何为神圣、何为勇气、何为超越。”

“我们正在写的这个故事里,‘血赎’教团对‘圣人’和‘斩首’的执念,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对这类符号模板进行模仿和扭曲,试图为自己封闭的世界构建一套自洽的‘神圣逻辑’。”

童灵插嘴问道:“那......沐霖哥,你相信圣丹尼真的捧着头走了六英里吗?”

沐霖看向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认为,少女A记忆里那个‘抱着头颅被无头身躯带往祠堂’的感觉,是真的,还是创伤导致的幻觉?”

童灵愣了一下,想了想,迟疑地说:“我......我不知道。从科学上讲,无头躯体不可能有意识行动。但......如果那是她坚信的记忆......”

“看,”沐霖微微扬起嘴角,“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事实’是否符合我们的物理常识。”

“而在于这个‘叙述’对于讲述者、对于聆听者、对于试图理解整个事件的结构而言,承载了怎样的重量,占据了怎样的位置。”

“圣丹尼的传说是否‘真实’已不可考,但它确确实实影响了无数人,塑造了地点,甚至成为了象征。”

“而少女A的‘假想’,无论其物理真实性如何,都是她记忆中无法忽略的一部分,甚至是可能撬动整个僵局的杠杆。”

说罢,沐霖拿起吃了一半的三明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午餐上。

而童灵还在纠结那个问题,她戳了戳便当里的西兰花,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捧着脑袋走六公里......听起来就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