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文字还在微微滚动,评论区已经开始新一轮的爆炸性讨论,但他暂时没有精力去看了。
“写完了?”李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铭转过头,发现不知何时,工坊里的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童灵端着一杯水递给他,
“嗯......”周铭接过水喝了一口,“这段写得很......沉重。”
“替换记忆的自我防卫机制。”李华轻声重复着故事里的这个说法,“这确实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中可能出现的现象。”
童灵看向李华问:“李华叔,真的有人会因为承受不了真相,而完全改变自己的记忆吗?”
李华沉思了片刻,“在心理学上,这被称为‘动机性遗忘’。当某个记忆带来的痛苦、羞耻或恐惧超过了当事人的承受能力时,潜意识可能会选择将其‘封存’甚至‘重构’。”
李华顿了顿,“还有,请叫我李华哥。”
“但不是完全凭空创造新记忆吧?”老张皱眉,“记忆的修改应该有迹可循。”
“确实不是完全创造。”李华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更常见的是对真实记忆的扭曲、重组、填补空白。”
“就像一幅拼图,缺失了几块关键的,大脑会找来其他相似的碎片补上,让它看起来完整。”
“在极端创伤情境下这种重构可能会达到一个几乎自洽的程度。当事人会真心记得一个与事实完全不同的版本。”
“那她十五年后攒钱调查的行为呢?”周铭问道,“如果她已经用新记忆覆盖了旧记忆,为什么还要追寻真相?”
“这正是最矛盾也最合理的地方。自我防卫机制不是一劳永逸的。它更像一道临时搭建的堤坝,暂时挡住了洪水。但水位会持续上涨,裂缝会出现。”
“少女A用十五年时间攒钱,表面上是寻求一个答案,但潜意识里可能是在测试那道堤坝的强度——她想确认自己构建的记忆版本是否足够坚固,能否经得起专业调查的检验。”
“也就是说,”周铭若有所思,“她既害怕真相,又渴望真相?既想维持那个让自己免于崩溃的虚构记忆,又隐隐知道那是虚构的?”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矛盾。”李华接话,“尤其是在重大创伤后。我们既需要真相来让内心世界恢复秩序,又需要谎言来让自己活下去。”
童灵轻轻抱紧了怀里的抱枕:“那......如果她最后发现,自己真的杀了人怎么办?那个‘自我防卫’的堤坝会崩溃吗?”
“可能会,但也可能不会。心理的韧性有时候超乎想象。如果调查的过程足够温和,如果真相的呈现方式足够......”
“有建设性,她或许能找到一种方式,与那个被压抑了十五年的‘真实自我’和解。”
老张举起手:“等等,我们是不是讨论得太深入了?这只是个故事,沐霖创作的虚构故事。”
沐霖这时开口,“虚构的故事讨论起来才不那么沉重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