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看到了那个昏暗祠堂里,少女醒来后可能面临的绝境,不禁感到一阵窒息。
“所以,少年必须在少女心中种下一颗能让她在绝对绝望中,依然抓住一丝光亮的种子。那就是——‘奇迹’,以及‘约定’。”
“那就陪她一起待到救援不就好了,食物也不是完全不够吧?”我依旧不理解。
“少年当时很可能已经身受重伤了。没错,这也解释了少女身上沾着少年的血的原因。”
“受伤?”我感到愕然,“怎么会?谁干的?”
“少女的记忆里,有提到觉得他步履有些踉跄。如果只是烟雾,影响应该没那么快。”沐哥分析道,“伤从何来?最可能的就是源自少年的母亲。”
“回想一下,当初就是她拿着菜刀,胁迫儿子‘要么一起死,要么去开始新人生’。”
“那样偏激的母亲,当发现儿子最终要‘抛弃’自己逃走时,在极端情绪的驱使下,对儿子刀刃相向是完全有可能的。”
“在无法得到及时救治的情况下,少年很快有了觉悟。那么,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他最需要做的事就明确了,那便是是如何让少女活下去。”
“如果他只是单纯地死在她身边或者少女醒来后找不到少年,以少女当时的精神状态,很大可能会彻底崩溃,甚至是追随他而去死。”
“在教义的影响下她会轻易考虑死亡。特别是他曾经说过‘天国是好地方’的蠢话,这可能无意中加深了她对死亡后的世界的向往。”
“但是,如果少年的‘死’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呢?”
“反过来考虑,他也可以利用教义中‘圣人’、‘复活’的部分。她相信‘复活’,那就让她相信自己即将成为‘圣人’。然后,许下一个复活后再见的约定。”
这个设想太过惊人,却又在残酷的绝境中,闪耀着令人心碎的人性光辉。
少年在生命的终点,冷静地为所爱之人设计了一个延续生命的“骗局”。
“那么,”我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少女怀中感觉像是‘头颅’的东西是......”
“很可能,就是一颗真正的头颅。可能是少年随手取得的一颗,也有可能就是少女母亲的头颅。”
“当时母亲倒在少女身上,少年是将少女从血泊中抽拉出来的,头发或衣物纠缠,将头颅一并带出,也是可能的。”
“总之,少年用布将其包裹,让意识模糊的少女以为那是‘自己被砍下的头颅’。”
“他自己也一定用布层层包裹了头部,一方面可以防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少女的视线中,营造出‘无头’的印象。”
“在把少女安置在火灾暂时波及不到的高处,他便返回了参拜殿。为了完成让自己成为‘圣人’的终极诡计。他唯一可能求助的对象——就是教祖。”
“为了让自己成为圣人的诡计......”我喃喃道。
“制造这个不可能状况,目的有两个。”沐哥条分缕析,“第一,是让少女确信这绝非人力可为,只能是‘纯粹的奇迹’。”
“第二,是为了让少女彻底免于杀人嫌疑。所以,他选择了少女绝无可能操作的断头台。”
“或许刀刃碎片残留在颈骨上是意外,但在凶器如此明确,使用方式却成谜的情况下,谁也难以认定少女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