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华仔细看着信纸上的字迹。那是用印刷体大写字母工整书写的，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不自然的笔划和轻微的抖动。
“这些信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他沉声道，“很可能是两个或更多的人合作完成，每人轮流写一个字母。”
“而且故意使用印刷体，这大大增加了笔迹鉴别的难度。”他抬起头，看向麦奎因：“雷切特先生收到第一封信时，有什么反应？”
麦奎因回忆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确定：“很难形容......他当时笑了，把信丢到一边，表现得很镇静，甚至有点不屑。但是我总觉得，在那副平静的表象之下，他隐藏着很多情绪。”
苏雨接着提问，“麦奎因先生，撇开这些恐吓信不谈，你个人对你的老板评价如何？你喜欢他吗？”
麦奎因这次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老实说，我不喜欢他。”
“能具体说说为什么吗？”
“这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清。”麦奎因组织着语言，“表面上，他对人还算和气，付钱也爽快。但说实话，我既不喜欢他，也不信任他。”
“我有种强烈的直觉，他是个残忍而且危险的人。当然，我得承认，我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证据来支撑这个观点，纯粹是感觉。”
“感觉往往很重要。”苏雨点点头，没有继续深究。
“谢谢你，麦奎因先生。”马天华总结道，“我们暂时先问到这里。关于雷切特先生的死讯，以及谋杀的可能性，还请暂时保密，不要对其他旅客提起。”
麦奎因站起身：“我明白。不过，他的仆人，马斯特曼，迟早会知道的。”
“我们会处理。你可以先回去了。”
麦奎因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餐车。
麦奎因走远后，马天华看向苏雨，征询她的专业意见：“你觉得他刚才的表现怎么样？可信吗？”
苏雨思考片刻，回答道：“从表面反应看，他显得比较诚实坦率，甚至没有刻意掩饰自己对雇主的不良印象。”
“通常，如果涉案，有些人会急于表现自己与受害者的亲密关系以示清白，但他没有。当然，这并不代表他的话全部属实，或者他完全没有嫌疑。至少，他的态度没有明显的表演痕迹。”
秋阎的指尖轻轻点着桌上那两封恐吓信：“‘他们’......他脱口而出的这个词，还有这些信......都指向不止一个怀有恶意的人。”
“如果麦奎因说的是实话，那么雷切特早就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他枕头下的枪，也就说得通了。”
秋阎用手指卷着头发，脑中反复回放着自案件开始以来获得的所有碎片信息。
破碎的怀表指向一点十五分、烧焦纸片上意义不明的字母“aisy”和“Ars”、雷切特隐藏的过去、多人书写的威胁、以及秘书麦奎因那句“他们还是干掉他了”......
这些碎片混乱地旋转，却始终缺少一个核心将它们拼合。
突然，她脑海中像有一道闪电划过——那三分半钟的黑白预告片。
绑架案的受害者——阿姆斯特朗上校，还有那个惨遭不幸的小女孩......
她猛地坐直身体，迅速从旁边拿过林天佑的笔记本和笔，在空白页上写下了从烧焦纸片上复原的两个单词片段。
“aisy Ars”
她将笔记本转向众人，“你们还记得节目开始前的那个案件预告片吗？那个阿姆斯特朗家的绑架案。”
马天华眉头一皱，立刻回想起来，他沉声道：“你是怀疑......雷切特就是那个绑架犯？叫什么名字来着——预告片里提到过——卡塞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