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华重新坐下，“昨晚发生的事，想必您已经听说了。”
“是的。”伯爵点头。
“我们正在询问所有乘客，希望能拼凑出真相。”马天华翻开笔记本，“您知道死者是谁吗？”
“我知道他是个高个子的美区人，”伯爵回忆着，“长着一张让人很不舒服的脸。吃饭的时候坐在那张桌子上。”他朝着那个位置微微扬了扬下巴，“和他那位年轻秘书一起。”
“我是指，您知道那个人其实是那起美国着名绑架案的主谋卡塞蒂吗？”
安德雷尼伯爵微微睁大了眼睛。
“啊！”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么这件事肯定真相大白了。”
这个反应很微妙。
“您应该去过美区吧？”马天华继续问。
“我在华盛顿待过一年。”伯爵坦然道，“很多年前的事了，外交事务。”
“那么，您认识阿姆斯特朗一家吗？”
安德雷尼伯爵微微偏头，做出回忆状：“阿姆斯特朗......这个姓氏在美区并不少见。很难记起来了，同姓的也有不少。”
他微微一笑，耸了耸肩，一个典型的欧陆绅士的无奈姿态，“但是关于现在这个案子，我还能帮你做些什么？我和我妻子恐怕真的帮不上什么忙。我们睡着了，什么也没听见。”
“请说说您昨晚的具体行踪。”
“当然。”伯爵坐直了些，“我们在餐车用晚餐时，一间房已经铺好了。回去之后，我们在另外一间房里坐了一会儿。”
“哪一间？”
“十三号。”他指了指平面图上的位置，“我们玩了会儿皮克牌。大约十一点钟，我妻子说她困了，就去休息了。列车员来给我铺好床，我也睡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火车停了下来？”
“今天早上我才注意到。”伯爵摇头。
“那么夫人呢？”
“坐火车旅行时，我妻子都会服用安眠药。所以，很抱歉，我们真的帮不了你们了。”
马天华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随后将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递给伯爵。
“谢谢您，伯爵先生。可否写下您的姓名和住址？只是例行公事。”
伯爵写的格外认真。
马天华看了看笔记本，然后抬眼：“我想还是应该跟伯爵夫人稍微谈一两句。这也是例行公事，伯爵先生。也许她能想起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安德雷尼伯爵脸上的微笑淡了下去。
几秒后，伯爵缓缓开口，“我妻子完全没有必要来这儿了。她知道的还不如我多。”
“这只是程序，伯爵先生。”马天华坚持。
伯爵沉默地看着他。
最终，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请便吧。”他站起身。
他简单地向众人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了餐车。
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平稳地远去。
约莫五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
安德雷尼伯爵夫人走了进来。
如果说伯爵身上带着一种精心修饰的贵族气质，那么伯爵夫人则像一件易碎的精致瓷器。
整个人看起来娇柔、羞怯，显得楚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