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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霓虹怨影44(1 / 2)

火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是这片绝对黑暗和寂静里唯一活泼的动静。易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并没有真正入睡。身体的每一处伤痛都在清醒地宣告存在,寒冷从石头的缝隙、从塌了一半的屋顶无孔不入地钻进来,与篝火的暖意进行着拉锯战。她只能让自己处于一种半昏半醒的临界状态,保留着对外界最基础的反应能力。

时间失去了刻度。可能只过去了一两个小时,也可能大半夜已经溜走。直到某一声格外清脆的枯枝断裂声从门外不远处的林间传来,易安的双眼在瞬间睁开,里面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只有冰冷的警惕。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身旁的枪。

不是风声,也不是小型动物能造成的响动。那声音沉闷,带着一定的重量。

她无声地移动,将身体隐藏在门口石壁的阴影里,缓缓侧头,从破败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是铁杉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火光与黑暗的对比,勉强能分辨出近处树木模糊的轮廓。什么也没有。但那种感觉又回来了——被注视的感觉,像冰冷的蛛丝,轻轻拂过皮肤。

是追兵?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还是这深山老林里,另有他“人”?

她没有动,连呼吸都放到最缓。右手拇指轻轻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

“沙……沙……”

是脚(或者是别的什么)小心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极其轻微,正在缓慢地、迂回地绕着石屋移动。似乎在观察,在评估。

易安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撞击着肋骨。她判断着声音的来源和距离。对方很谨慎,没有直接靠近门口或火光能照见的范围。不是训练有素的团队作战方式,更像是一个单独的……猎食者?或者,一个同样不想暴露的潜行者?

汗水从额角滑下,流进眼角,刺痛。她没去擦。

声音停在了石屋侧后方,那里是坍塌最严重、藤蔓最密的地方,也是视野死角。

对峙在无声中持续。易安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等下去。火堆在慢慢变小,黑暗在重新聚拢。对方或许也在等,等她松懈,或者等火光熄灭。

她需要一个试探,或者一个打破僵局的方法。直接冲出去不明智,她的身体状态不允许激烈的遭遇战。

目光扫过手边的信号发生器。这东西对人有非致命的干扰效果,对动物呢?或者,对别的什么东西?昨晚仓库里,它似乎也影响到了周围的基础电子环境。

赌一把。

她左手极其缓慢地摸向那个小黑盒,确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发出声响。拇指摸索到那个凸起的按钮。

然后,她猛地将信号发生器从门口缝隙用力掷向石屋侧前方,远离声音来源但又能被对方可能观察到轨迹的林中空地!

几乎在脱手的瞬间,她按下了按钮!

“嗤——!!”

尖锐的嘶鸣再次撕裂山林的寂静!比在封闭仓库里听起来更加诡异、更具穿透力!那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空气扭曲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嗷——呜!!”

一声绝非人类、充满了痛苦、惊惧和暴怒的嚎叫从石屋侧后方猛然炸响!伴随着的是沉重的躯体撞开灌木、踉跄奔逃的声音,迅速远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易安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松,但握枪的手没有放松。她仔细倾听,直到那奔逃的声音彻底消失,林间重新只剩下风声和火堆的微响。

不是人。那声嚎叫……像是大型犬科动物,但更嘶哑,更不对劲。而且,反应太大了。普通的野生动物会被突然的巨响吓跑,但那种痛苦般的嚎叫和剧烈的反应,更像是被直接“攻击”到了。

信号发生器发出的,不仅仅是声音或电磁干扰。它似乎对某些存在,有着更直接、更痛苦的“驱散”效果。

她等待了更长的时间,确认那东西没有返回,才极其小心地挪到门口,快速向外扫了一眼。黑暗中空空如也。她没有去捡回那个信号发生器——它落在十几米外的林间落叶里,指示灯已经熄灭,或许已损坏,或许只是耗尽了某种能量。它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回到火堆旁,她添了几根细柴,让火光重新明亮一些。经此一吓,困意全无,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伤处的疼痛也更加鲜明。

刚才那是什么?野狼?不像。变异的大型兽类?还是……和城市里那些东西有关联的、难以言说的存在?

这座山,这个所谓的自然保护区,似乎并不像地图上标明的那么简单。韩骁选择这里作为备用的隐匿点,是真的因为其荒僻,还是他也知道些什么?

疑问更多了。

后半夜,她没敢再合眼,抱着枪,守着火,直到东方的天际线上,墨黑渐渐褪成一种沉重的黛青色,林间开始响起早起的鸟鸣,清脆却带着山野特有的凉意。

天亮了。

易安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四肢,检查伤势。脚踝依旧肿得厉害,但似乎没有继续恶化。肋下的疼痛范围固定,没有加剧的迹象,可能只是严重挫伤。这是好消息。

她整理好所剩无几的装备:枪、匕首、空水瓶、药品包装。食物已经一点不剩。她必须开始寻找补给。

水是首要的。她记得那条溪谷。用匕首从屋内朽木上削下一段相对笔直的木棍,重新制作了一根更合手的拐杖。然后,她小心地熄灭火堆,用泥土仔细掩埋灰烬,消除有人在此停留的明显痕迹。

走出石屋,清晨冰冷新鲜的空气涌入肺叶。她警惕地观察四周,尤其是昨夜那声音消失的方向。地上落叶杂乱,看不出明显的足迹。她绕到石屋侧后方,在那附近的地面和灌木上,发现了几处不自然的压痕和折断的细小枝条,还有几撮深灰色、夹杂着些许暗红色的粗硬毛发,粘在带刺的荆棘上。

她用手指捻起一撮毛,触感粗糙扎手,颜色晦暗。不是常见的动物毛发。她小心地用一小片树叶包好,塞进衣袋。

然后,她朝着溪谷方向出发。这次路径熟悉了一些,速度快了些,但每一步依然伴随着疼痛。

来到溪边,她先畅饮了一番清冽的溪水,又灌满了水瓶。接着,她的目光落在溪流边湿润的泥土和石缝间。她认识一些可食用的野菜和块茎,这是早年训练和野外生存课上学到的,没想到真的会用上。她辨认着,小心地挖取了一些蒲公英的嫩茎、几株酸木的叶子,还在岸边找到了几棵野葱。运气不错,在一处背阴的石窝里,她还发现了一小片地衣,虽然味道差,但能提供一些碳水化合物。

没有火,她只能将这些洗净,生吃。味道苦涩、酸涩、辛辣混杂,难以入口,但她强迫自己慢慢咀嚼咽下。胃里有了东西,虚浮的力气似乎回来了一点点。

她知道这远远不够。蛋白质和脂肪的缺乏会很快拖垮她。她需要更多,或者……必须冒险。

回石屋的路上,她更加留意周围的动静和植物。她找到了一些具有消炎镇痛作用的草药(勉强认得),捣碎后敷在脚踝和擦伤处,清凉的感觉暂时覆盖了灼痛。

整个白天,她都在以石屋为中心,缓慢地、谨慎地扩大着活动范围,熟悉地形,寻找可能的食物来源(浆果、蘑菇——她极其小心地辨认,只敢采摘最确定无毒的品种),并时刻留意着任何不寻常的痕迹或声响。她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重新学习在这片陌生山林里生存的规则。

下午,她在一次探索中,发现了另一条更隐蔽的、被藤蔓几乎覆盖的小径,似乎通往更高的山坡。站在小径入口,她犹豫了。向上的路意味着更多的体力消耗,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好的视野,或者……别的发现。

她回头看了一眼隐藏在铁杉林下的低矮石屋。那里是暂时的避风港,也是束缚。

易安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和肩上的枪带。

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座山,需要找到更长久的生存之道,也需要……弄清楚昨夜那声嚎叫背后的真相。被动躲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面向那条向上的、幽深的小径。

该去看看,这座山究竟藏着什么了。

那条向上的小径几乎被疯长的蕨类和藤蔓吞噬,脚下的石块湿滑,布满青苔。易安走得很慢,受伤的脚踝迫使她将大部分重量压在木棍和完好的那只脚上。每一步向上,都牵扯着肋下的闷痛,呼吸在湿冷的空气里化作短促的白气。

寂静。不是安宁的寂静,而是一种紧绷的、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注视着、压抑着的寂静。连鸟鸣都稀少了许多,只有风吹过更高处松涛的呜咽,远远传来,更添空旷。

她并非盲目攀登。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树干上的划痕(是动物爪印还是别的?)、地面不自然的凹陷、岩石缝隙里是否有近期人为留下的痕迹(烟头、包装纸)。除了昨夜留下的那点毛发,她暂时没有发现更多明显异常,但这种“过于干净”的感觉本身,就透着不对劲。

约莫向上攀爬了半个多小时,坡度稍缓,林木也稀疏了些。她找到一块凸出的岩石,暂时坐下喘息,同时观察四周。

这里视野稍好,可以隐约看到下方她来时的那片铁杉林和石屋的屋顶,像一个小小的灰点。更远处,是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山峦,笼罩在薄暮初临的灰青色雾霭里。天空低垂,云层厚重,看来今晚或许有雨。

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东北方向,大约隔着一两道山脊的凹陷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不是星光或天光。那是一种稳定的、偏暖色的光点,非常微小,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时隐时现,像是……灯火?而且是孤零零的一点,并非成片的村落灯光。

山里有人家?还是护林站?地图上这附近应该没有标注任何常住居民点。

韩骁提到的废弃点不止一处?还是……别的什么?

易安的心跳微微加速。有人的地方,意味着可能的资源:食物、药品、信息,甚至交通工具。但也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和无法预料的危险。谁知道那灯火背后,是山民,是同样躲藏的人,还是……“他们”的另一个据点?

她需要更进一些观察。

打定主意,她不再沿着小径继续向上,而是调整方向,朝着那点灯火的大致方位,开始横向移动。这比爬坡更费力,地形也更加崎岖,需要不断绕过密林、巨石和深沟。天色暗得很快,林间光线迅速褪去,视野变得极差。她不得不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先用木棍探实。

夜幕完全降临时,她估摸着距离那灯光还有至少一两公里的直线距离,但实际山路可能要翻倍。她不敢再摸黑前进,找到一个由几块巨石形成的天然浅凹处,作为今晚的露宿点。

没有生火。火光在黑暗的山林中如同灯塔。她只敢就着水壶里冰冷的溪水,嚼了几片白天采集的苦涩叶子,补充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和水分。寒冷深入骨髓,她只能靠不停轻轻活动脚趾手指,以及紧裹单薄的外套来抵抗。

后半夜,淅淅沥沥的雨果然落了下来。不算大,但冰冷密集。她蜷缩在石凹最深处,头顶的岩石勉强遮挡了大部分雨水,但斜飘的雨丝和溅起的水汽还是很快打湿了她的裤脚和肩膀。湿冷比干冷更难熬,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伤口在潮湿中隐隐作痛,尤其是脚踝,一跳一跳地胀痛。

她紧紧抱着枪,靠回忆一些过往训练的片段、靠思考那点灯光的可能来源、靠反复推敲从逃离仓库到此刻的每一个细节,来保持意识的清醒,抵抗疲惫和寒冷的侵蚀。这一夜,比在石屋那晚更加难熬。

雨在天亮前停了。易安几乎被冻僵,四肢麻木。她慢慢活动开身体,检查装备。枪和匕首没事,但衣物潮湿,让她更加难受。她必须尽快找到那处光源,无论是福是祸,都需要一个决定。

晨光熹微,山林被雨水洗过,空气清冽刺鼻,带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她辨别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昨夜灯火的大致位置前进。

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林间气息混杂。但走着走着,易安忽然停下,鼻翼微微翕动。除了草木泥土的气息,风中似乎飘来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烟味?不是篝火的烟,更像是劣质烟草,或者某种东西闷烧后残留的味道。

她更加警惕,动作放得极轻,利用树木和地形掩护,朝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潜行。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不是开阔地,而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上散落着几间低矮破败的木屋,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子。木屋大多歪斜,屋顶塌陷,爬满了藤蔓,显然废弃已久。空地中央有一小堆早已熄灭、被雨水浇透的灰烬残骸。

而吸引她目光的,是空地边缘,靠近她来时方向的一间相对“完整”的木屋。它的门半掩着,门框上方,挂着一盏锈迹斑斑、玻璃罩碎裂的煤油灯。灯当然没有亮,但昨晚那点暖光,很可能就是类似的东西发出的,只是角度问题,让她误判了距离。

不是常驻点。是临时落脚处?猎人?偷伐者?还是……

她没有贸然进入空地,而是伏在灌木丛后,仔细观察。空地上泥泞,有杂乱的足迹,新旧混杂,难以分辨。那堆灰烬看起来是几天内的。半掩的门内一片漆黑,看不清情况。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靠近探查时,那扇半掩的门,忽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点。

易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搭上了扳机。

没有声音,没有人影出来。

只有门扉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晃动。仿佛刚刚有一阵穿堂风,或者……有什么东西,刚刚进去,或者出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扇门和它旁边的窗户(窗户纸早已破光,只剩下空洞)。木屋静立着,像一具沉默的、张开黑洞洞嘴巴的棺木。

烟味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更浓了一些。

是陷阱?是废弃屋里无家可归的动物?还是……别的“东西”,和她一样,在这片山林里寻找着栖身之所,或者……猎物?

易安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她需要做一个选择:退走,继续未知的跋涉;或者,冒险靠近,探查这明显不寻常的废弃村落,获取可能至关重要的资源或信息。

她看了看自己肿胀的脚踝,摸了摸空瘪的胃袋,感受着湿冷衣物贴在皮肤上的不适。

退走,意味着继续虚弱,可能倒毙在某个山坳。前进,可能是死路,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她轻轻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然后,将木棍留在原地,只握着枪,弓起身,像一只真正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滑出灌木丛,利用木屋的阴影和残垣断壁,朝着那扇半开的、充满不祥气息的木门,一步步逼近。

雨后的泥土松软,她尽量踩在石头上或草丛里,避免留下清晰的足迹。每靠近一步,木屋破败的细节就更清晰一分:腐朽的木板、剥落的树皮、黑洞洞的窗口。那扇门依旧半开着,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她在距离木屋约十米外的一堵半塌石墙后停下,再次观察。没有动静,只有风穿过破屋缝隙的细微呜咽。

她抬起枪口,瞄准门内那片黑暗,用脚尖踢起一块小石子,准确地投向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