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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霓虹怨影48(1 / 2)

晨光吝啬地涂抹着丘陵边缘的轮廓,却驱不散易安骨子里的寒意。每一次迈步,折断的肋骨都像钝锯在胸腔里拉扯,牵扯着神经末梢,让她眼前阵阵发黑。鼻血早已凝固,在脸上结成硬痂,每一次面部肌肉的牵动都带来细微的刺痛。耳朵里的嗡鸣成了新的背景音,与心跳、喘息、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极淡的“扰动”嗡鸣混杂在一起,撕扯着她所剩无几的清醒。

她不敢停。那个瘫痪的黑色方块像一个冰冷的墓碑,提醒她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丘陵地带看似平缓,实则沟壑纵横,杂草丛生,半人高的蒿草和带刺的灌木不时勾住她破烂的裤腿,留下新的细小伤口。阳光逐渐毒辣起来,蒸发着夜雨残留的水汽,空气变得闷热粘稠,汗水混着脸上的污血不断淌下,蜇得伤口生疼。

地势确实在缓缓降低。林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枯黄的草甸和裸露的、风化的红色砂岩。视野开阔了些,但暴露的风险也随之增大。她尽量沿着岩石的阴影和地势的凹陷处移动,像一道贴着地面移动的、伤痕累累的影子。

晌午时分,她在一片砂岩形成的天然矮墙后停下,不得不休息。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再不进食和更妥善地处理伤口,恐怕撑不了多久。她艰难地卸下背包,掏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和着水壶里所剩无几的水,一点点吞咽下去。食物落入空瘪痉挛的胃袋,带来一阵短暂的、近乎疼痛的充实感。

她解开临时固定的布条,检查肋下。情况更糟了。青紫的范围扩大了,皮肤紧绷发亮,轻轻触碰就痛入骨髓。更麻烦的是,她感到呼吸越来越费力,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有东西堵在肺叶深处,带着血腥味的闷咳也越来越频繁。

可能是肋骨断茬刺伤了肺叶,造成了内出血或气胸。这在野外是致命的。

绝望的阴影再一次笼罩下来。比任何怪物或追兵都更真实,更迫近。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声音,顺着干热的风飘了过来。

不是自然的声音。是……音乐?极其遥远,断断续续,像是老式收音机信号不良时播放的戏曲或民歌的旋律,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

易安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约是东南方,丘陵更深处。那里,在一片起伏的土黄色山包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些低矮的、灰扑扑的建筑物轮廓,像是……房屋?

有人烟?废弃的村落?还是另一个陷阱?

音乐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荡,诡异地在空旷的丘陵间回响。那曲调带着一种陈旧、哀婉的腔调,与这荒凉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不安。这音乐出现得太突兀,太不合时宜。是引诱?还是某个未被完全遗弃的聚居地残存的声响?

但无论如何,那是人类活动的迹象。可能是危险,也可能是……她唯一可能获得帮助、或者至少是获取更有效补给的机会。以她现在的状态,独自在荒野中存活下去的概率,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去,可能是死路。不去,几乎注定是死。

易安艰难地重新绑好胸前的布条,将水壶里最后一点水喝光,把“共鸣抑制器”的触发装置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握紧了管钳。她看着东南方那片模糊的建筑轮廓,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哪怕那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去闯一闯。至少,要死得明白一点。

她再次上路,朝着音乐声的方向。脚步更加沉重,呼吸更加艰难,但方向明确。

随着靠近,那些建筑轮廓逐渐清晰。那确实是一个小型的、依着缓坡而建的聚居点,规模比杨树屯还小,房屋低矮,大多是土坯或砖石结构,许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整个聚居点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寂静和破败之中,只有那诡异的戏曲音乐,从聚居点中心某处固执地飘荡出来,时断时续。

没有炊烟,没有人影走动,甚至连常见的流浪狗或飞鸟都看不见。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腐朽木材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过期后的刺鼻气味。

易安在聚居点边缘一处半塌的土墙后潜伏下来,仔细观察。街道上空空荡荡,铺着厚厚的尘土。一些房屋的门窗洞开,像黑洞洞的眼睛。音乐声似乎是从一栋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有着歪斜木门的平房里传出的。

太安静了。安静得除了那音乐,再无其他活物的声息。这不正常。

她压下心中的悸动,贴着墙根,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聚居点内部。脚下是松软的尘土,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她尽量走在阴影里,避开开阔的街道。

音乐声越来越近,那咿咿呀呀的唱腔和刺耳的电流噪音混杂,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她靠近了那间传出音乐的平房。窗户糊的纸早已破烂,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木门虚掩着,门轴处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有人进出过?还是风?

易安屏住呼吸,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缓缓探头,从门缝向里望去。

屋内光线昏暗,摆设简陋:一张歪腿的桌子,两把破椅子,一个倒塌的柜子。而在屋子正中央,一张铺着破席子的土炕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蓝色、洗得发白旧中山装的老人。他背对着门口,坐得笔直,一动不动,面对着土炕对面一个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屏幕。电视机闪烁着雪花点,发出刺耳的噪音,而那段诡异的戏曲音乐,正是从电视机里传出来的!

易安的心脏猛地一缩。有人!但为什么一动不动?睡着了?还是……

她正惊疑不定,那老人却突然,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头转了过来。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浮肿,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一张揉皱后又勉强抚平的皮革。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异常浑浊、扩散,毫无焦距地“望”向门口易安的方向。嘴角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微微咧开,露出残缺发黄的牙齿,形成一个僵硬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看”着,仿佛一具被摆放在那里的、栩栩如生的蜡像。

易安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老人的状态绝对不正常!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更像是……某种东西拙劣的模仿,或者一具被遗弃的躯壳。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指摸向了“共鸣抑制器”的触发器。

就在这时,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仿佛漏气风箱般的声音,浑浊的眼睛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如果那能算聚焦的话)在易安身上。然后,他极其僵硬地、仿佛关节生了锈一般,抬起一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指了指易安身后,又指了指电视机屏幕,喉咙里继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易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尘土和坍塌的房屋。再转回头,电视机的雪花屏上,画面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闪过一个极其短暂、模糊不清的影像:似乎是一群人,穿着统一的、类似旧式工作服的服装,在一个昏暗的、有仪器的房间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僵直的、昂首站立的姿势,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和眼前这个老人如出一辙!

画面一闪即逝,又恢复了雪花和噪音。

易安的头皮彻底炸开!这是什么?录像?还是……实时画面?那些人和这个老人……

没等她细想,那老人“嗬嗬”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他那只抬起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指向易安身后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惊恐?还是警告?

易安霍然转身!

只见街道尽头,那片半塌的房屋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几个“人”。

他们穿着和老人类似的、陈旧褪色的衣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完全一致的、僵直的站立姿势,微微昂着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易安所在的方向。他们站立的姿态,与电视机里一闪而过的画面中的人,一模一样!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他们就那样凭空出现,如同从尘土中长出来的、苍白的人形蘑菇。

一股难以言喻的、比面对“影犬”时更加诡异的恐惧攫住了易安。这不是追兵,也不是野兽。这是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是“Φ扰动”影响下的产物?还是这废弃聚居点本身滋生的噩梦?

她没有任何犹豫,也顾不上肋间的剧痛,转身就朝着与那些“人”相反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狂奔!

身后,没有任何追赶的脚步声。只有那咿咿呀呀的戏曲音乐,和老人愈发急促的“嗬嗬”声,混合着电视机刺耳的噪音,在她身后越来越远,却又仿佛紧紧缠绕着她的耳膜。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像要爆炸般疼痛,口中再次涌上浓烈的血腥味,才不得不扶着一堵断墙停下来,剧烈地咳嗽、干呕。

回头望去,那个诡异的聚居点已经被起伏的丘陵遮挡,看不到了。音乐声也消失了。周围又恢复了那种荒芜的死寂。

阳光依旧毒辣,但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冷汗早已浸透衣背。

那是什么?那些“人”是什么?那个老人……电视机里的画面……

线索又多了一条,却更加离奇,更加恐怖。这座山,或者说这片区域,隐藏的秘密远不止“Φ扰动”和“影犬”。它似乎还侵蚀、扭曲了遗留于此的人类(或者说,他们的某种“残响”)?

易安靠着断墙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肋部的疼痛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边缘,每一次咳嗽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更多的血腥味。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她眼中摇晃、旋转。

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损耗,已经逼近极限。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的手无意识地摸向口袋,指尖碰到了那部预付费手机冰冷的外壳。

她挣扎着拿出来,按亮屏幕。

屏幕顶端的信号格……不再是完全的空格。在那里,极其微弱地、仿佛幻觉般,跳动着一个若有若无的信号!比之前在坑洞里看到的,似乎还要稍微稳定一点点!

这里……有信号?

生的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却执着地,在她濒临熄灭的意识深处,挣扎着,亮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信号来自哪里,是否安全,是否能联系到韩骁。

但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