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早已有一个名字在反复盘旋、沉淀。
“名字,想好了。”许阳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叫什么?”
秦诗雅好奇的凑了过来。
许阳拿起笔,没有说话,只是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
仁心。
“仁心医院?”
秦诗雅轻声念出,随即眼睛里迸射出光彩。
“好名字!”
“就它了!”
许阳笑了笑,名字有了,剩下的就是写字的人。
他想起了京都那座小小的四合院,想起了石榴树下的日日夜夜。
想起了老师胡希绪手把手教他。
更想起了老师动用自己一生积攒的人情与声望,为他,铺设了最坚实的根基。
这座医院,从一颗种子,到一个蓝图,再到如今的拔地而起。
它的每一寸肌骨,都浸透着师门的心血。
这个名字,这幅题词,必须由老师来落笔。
这既是一份汇报,更是一种传承。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指尖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悬停了许久。
最终,还是轻轻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沉稳的“嘟嘟”声,仿佛敲击在他的心上。
三声之后,电话被接通。
“喂,小七啊。”
电话那头,传来胡希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带着独有的京腔韵味。
“老师,是我。”
许阳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那份发自内心的恭敬,已经刻入了骨子里。
“这么晚了,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呢,刚跟你师母看完电视。”胡希绪的语气很家常,“你那边怎么样了?听锦舟咋咋呼呼的,说你的摊子已经铺起来,人也到得差不多了?”
“是,老师。硬件都好了,我请来的CEO杜总,已经把医院的整体框架都搭起来了。您和师兄们介绍的几位专家,也都到了岗。”
“嗯,那就好。”胡希绪应了一声。
“你小子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报平安吧?”
“说吧,又遇到什么难事,要我这老头子给你解决了?”
许阳笑着说道:“老师,不是难事。”
“是想……求您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
“医院下个月初八开业,万事俱备,就差一个正式的名字和题词。”
“我想给医院取名叫‘仁心’。”
“也想请老师您,为我们题写‘仁心医院’这四个字。”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阳只能听到听筒里微弱的电流声,他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胡希绪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却是不答反问。
“为什么叫‘仁心’?”
这个问题,许阳早已在心里回答了自己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