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仁心医院正式开业,只剩下半个月。
这天下午,杜远航拿着一封打印出来的英文邮件,表情严肃地走进了许阳的办公室。
“许董,这封邮件,我觉得你需要亲自看一下。”
许阳接了过来,快速浏览起来。
这是一封来自美国的求助邮件,发件人是一位名叫艾米丽的女士。
她的丈夫,约翰,四十五岁,是一位事业有成的建筑设计师。
半年前开始,他被一种奇怪的头痛所困扰。
这种头痛,毫无征兆,来势汹汹。
痛起来的时候,他形容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烧红的电钻,在对着他的太阳穴死命地钻”,伴随着剧烈的恶心、呕吐,甚至短暂的失明。
他们跑遍了美国顶级的神经内科,从梅奥诊所到克利夫兰医学中心,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包括最高精度的核磁共振和脑血管造影。
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
医生们最初诊断为“偏头痛”,给他开了各种止痛药,从普通的布洛芬到强效的曲马多,甚至吗啡,但效果微乎其微。
后来,一位经验丰富的专家,根据其疼痛的性质和发作的周期性,最终确诊为“丛集性头痛”。
一种号称“自杀式头痛”的罕见神经系统疾病。
其疼痛等级,远超女性分娩时的阵痛,病因至今不明。
为了治病,约翰尝试了所有现代医学能提供的疗法:高流量吸氧、麦角胺、钙离子通道阻滞剂……
甚至,他还接受了异常痛苦的“蝶腭神经节阻滞术”。
但这一切,都无法根除病魔。
头痛依旧像一个定时炸弹,将他的生活炸得粉碎。
他无法工作,无法正常社交。
整个人从一个开朗自信的精英,变成了一个被疼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精神濒临崩溃的囚徒。
邮件的最后,艾米丽写道,她是在一个国际医学论坛的网站上,看到了关于许阳的报道。
在走投无路之下,她抱着最后希望,写了这封求助信。
她希望,那神秘的东方医学,为她的丈夫,创造一个奇迹。
“她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许阳放下邮件,有些疑惑。
医院还没正式挂牌,地址和联系方式都未公开。
“我查了邮件的来源,”杜远航解释道,“是通过我之前在克利夫兰的同事转发过来的。”
“您之前在协和的事迹,经过六师兄林奇的传播,在海外一些顶尖的医疗圈子里,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这位艾米丽女士的丈夫,恰好也是克利夫兰治不好的病人之一。”
许阳点了点头,原来是六师兄的功劳。
“许院长,您怎么看?”杜远航问道。
“这算是我们医院接到的第一个国际求助。如果我们能成功,对于医院未来的国际化发展,将是一个极佳的开端。”
“但风险也很大,对方的病情极其复杂,而且已经被世界顶级的医疗机构判了‘死缓’。”
许阳的手指在桌上那份病历摘要上,轻轻敲击着。
“丛集性头痛……”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病名。
在中医里,没有这个说法。
但任何疾病,万变不离其宗,都离不开人体的气血阴阳。
所谓“痛”,在中医看来,无非两种——
“不通则痛”与“不荣则痛”。
不通,是邪气阻滞,经络不畅,可以是风、寒、湿、痰、瘀。
不荣,是气血亏虚,脏腑经络失养。
而约翰的这种“电钻式”的痛,其势凶猛,显然是“不通则痛”的实证。
但问题是,是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经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