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长征,才走第一步。”罗劲摆了摆手,神情依旧憨厚,“骨头归位了,但经络里的‘瘀泥’,还没清干净。接下来的,就看许院长和陈医生的了。”
约翰从诊察床上下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整个后背都前所未有的轻松,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艾米丽紧张地问。
“很奇妙……背上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约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半年来第一次的轻松。
正骨,只是为后续的治疗,打开了一扇紧闭的大门。
他让约翰重新趴好,取出了自己的针盒。
三寸长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许阳捻起一根,目光锁定了约翰后背督脉上的几个关键穴位——大椎、身柱、命门。
他没有急于下针,而是先用手指在穴位上反复按压,感受着皮下那凝滞如沼泽的气血。
然后,手起针落。
银针刺入,悄无声息。
许阳的手指,轻轻捻动着针柄。
随着他的捻转,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静止的银针针尾,竟然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嗡嗡”声。
“针鸣!”
两人心神剧震!
许阳对旁人的惊诧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指尖与针下的感应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微弱而坚韧的气流,正在那淤塞已久的督脉中,艰难地向前推进,如同在冰封的河道里,破冰前行。
半小时后,起针。
约翰只感觉整个后背都暖洋洋的,热流沿着脊柱,缓缓向上流淌,前所未有的舒畅。
“感觉好多了。”他对妻子说。
艾米丽喜极而泣。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端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走了进来。
药碗里,散发着浓烈而复杂的气味。
陈然上前一步,言简意赅:“通窍活血汤。破血通窍,搜风涤痰。药性峻猛,对症。”
约翰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有些犹豫。
“亲爱的,喝吧。”艾米丽鼓励他,“相信许医生他们。”
约翰点了点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力入腹,辛辣燥热的气息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热流,奔涌向四肢百骸。
起初,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大约一个小时后。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一下一下地抽痛。
那熟悉的,让他恐惧了半年的疼痛,毫无征兆地回来了!
“痛……又开始痛了……”
约翰的脸色白如纸,双手死死抱住了头,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起来。
艾米丽大惊失色,冲向许阳:“许医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治疗了,反而又痛了?!”
诊室里的气氛,有点凝重。
许阳却异常平静,他上前按住约翰的手腕,闭目感受着他的脉搏。
片刻后,他睁开眼。
“别慌。”他对惊慌失措的艾米丽说。
“这是好事。”
“好事?”艾米丽完全无法理解。
“这叫‘药已对症,正邪相争’。”许阳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罗师傅的正骨,打通了督脉的主干道。我的针灸,激发了您丈夫体内的阳气。陈医生的汤药,就是一支抵达病灶核心的攻坚部队。”
“您丈夫头部的邪气,盘踞日久,根深蒂固。现在我们的‘部队’攻过去了,它们自然要负隅顽抗。所以,疼痛会暂时加剧。”
“这恰恰说明,我们找对了地方,也用对了方法。”
许阳看着因剧痛而浑身颤抖的约翰,语气沉稳而有力:
“约翰先生,请再忍耐一下。”
“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