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亭外,指着这片生机勃勃的药圃。
“你看这些药草,为何能长得如此之好?”
“因为这里的土壤肥沃,阳光充足,水分适宜。”许阳答道。
“对。”
林清风点头。
“人才,亦如药草。你将他们招来,只是第一步。”
“你得给他们最好的‘土壤’,最足的‘阳光’和‘水分’,他们才能在这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医院的硬件,杜远航那个小子能帮你管得井井有条。”
“医院的‘术’,有你在,有钱佐、郑守义那几个老家伙盯着,也差不到哪去。”
“但医道的传承,谁来传?”
“什么是‘道’?”许阳追问。
“道,就是医术背后的东西。”
林清风的目光变得悠远。
“是中医看待宇宙、生命、疾病的根本方法。”
“是‘天人合一’的整体观,是‘阴阳五行’的辩证法,是‘治未病’的预防思想。”
“这些东西若不明白,你就算将《伤寒论》倒背如流,也只是一个开方精准的‘匠人’,永远成不了一代‘大家’。”
“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主要便是为此事。”
林清风转过身,神情严肃。
“我想要在你这医院里,建一个‘传道阁’。”
“传道阁?”
“对。”
林清风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我希望你医院里的医生,偶尔来我这里听一听课。”
“我不教他们如何开方,不教你们如何针灸。”
“我只教他们,如何站桩,如何打坐,如何静心。”
“如何去真正感受,自己身体里的‘气’。”
“到时候,你们大概就能理解,中医中,何为‘气’,何为‘经络’,他们才算摸到了中医真正的门槛。”
他把目光锁定在许阳身上。
“不过,还有你,你的‘三才飞针’,练得如何了?”
许阳的脸,微微一红。
这段时间,他忙于医院的各种事务,对于飞针的练习,确实有所懈怠。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林清风哼了一声。
“从明日起,每天清晨,来我这里,练习一个时辰。”
“是,师爷。”许阳恭敬应道。
他明白,师爷这是在用最根本的方式,为他,也为整个仁心医院,夯实那最重要的“地基”。
一座伟大的医院,不仅要有高明的“医术”,更要有深厚的“医道”。
师爷的“传道阁”,便是这座杏林圣殿的定海神针。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医院的核心管理层传开了。
钱佐与郑守义两位老前辈听闻,抚掌大笑。
“好啊!林清风这老道士,总算干了件正经事!”郑守义声音洪亮如钟,“光会用药,不懂养生,那是医匠!医道同源,这才是正理!”
钱佐也难得地点头:“医者,先医己,而后医人。自己都气血不平,如何为病人调理阴阳。”
于是,一个奇特的景象,在仁心医院出现了。
每天清晨,天色未亮。
后山的竹亭周围,便站满了一排身影。
许阳、陈然、高怀安,甚至连西医出身的林毅,这群在外面跺跺脚,整个医学界都要震三震的大佬们,此刻都老老实实地站着桩。
在林清风的亲自监督下。
他们中,有人站得东倒西歪,汗流浃背,龇牙咧嘴。
有人则很快找到了感觉,气定神闲,渐入佳境。
林清风背着手,在人群中缓缓踱步。
他时不时地,会用手中的竹尺,在某人弯曲的膝盖,或是不自觉拱起的后背上,轻轻敲一下。
“含胸拔背!”
“松腰敛臀!”
“虚领顶劲!”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穿过竹林,洒在这些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一幕,恰好被一位早起散步的病人看到。
他震惊地拍下照片,传到了网上。
标题起得极为吸引眼球:
《惊!国内最牛医院的专家天团,上班前竟然在后山集体……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