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监护仪的警报声,依旧像一把电锯,疯狂撕扯着众人的神经。病人的身体,在床上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林毅握着除颤仪电极板的手,青筋毕露。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他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从业以来,最痛苦,最漫长的一分钟。
理智和职责在疯狂地呐喊,催促他推开许阳,进行除颤。
可许阳那的眼神,和那套匪夷所思的“炸冰理论”,却又在他脑中回荡。
他又想起了阿卜杜拉的手术室,想起了那两根逆转乾坤的银针。
他咬紧牙关。
赌一次。
就再赌一次!
赌这个年轻的院长,能再创造一个奇迹。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那一刻。
“滴——”
监-护仪上那疯狂飙升到200顶峰的心率数值,毫无任何征兆地,如断崖般骤然下跌!
180……
150……
120……
最后,在一片令人屏气到极限的时候,稳稳地,停在了95次/分。
屏幕上,那一片杂乱不堪的室速波形,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平稳、有力、节律整齐的窦性心律。
警报声,戛然而止。
病房里,只剩下几道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喘息声。
林毅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条堪称完美的生命曲线,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
赢了……
他又赌赢了……
“咳……咳……”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首长,忽然发出了两声极其轻微的咳嗽。
他那双粘住的眼皮,艰难地,颤抖着,缓缓地,睁开了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
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模糊不清,却又无比清晰的字。
“……暖和……”
这两个字,像一道刺破永夜的曙光,驱散了笼罩在这间病房上空的、沉沉的阴云。
许阳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这才感到,自己单薄的白大褂内,不知何时,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地贴在后背上。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他所承受的心理压力,远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大。
但他知道,最凶险的鬼门关,已经闯过去了。
这支被冰封了整整五年的生命之师,在雷霆手段的强行激发下,终于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接下来的战斗,肯定是依然要步步小心。
但他们,已经看到了前方的胜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