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儿科诊室的门被推开。
丫丫的妈妈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面鲜红的锦旗,眼圈通红,情绪激动。
她一见到孟葭,声音都带着颤音:“孟医生,许神医!谢谢,太谢谢你们了!神了,真的神了!”
孟葭忙起身扶住她,关切地追问:“丫丫怎么样了?”
“好了!全好了!”
女人的脸上,是雨过天晴的灿烂笑容,那份压抑了许久的焦虑一扫而空。
“我照着许医生的嘱咐,那天晚上,我们娘俩一人一碗药。”
“说来也怪,我喝完没多久,心里那股堵着的火气一下子就散了,人也犯困,竟然在沙发上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
“早上我惊醒过来,才想起丫丫,魂都吓飞了,赶紧跑去她房间。”
女人比划着,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惊喜。
“你猜怎么着?那丫头睡得跟小猪一样,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又匀又长!这大半年来,我从没见过她睡得那么沉,那么香!”
“昨天晚上,她自己爬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一整晚都没醒,也没做噩梦!”
听着这番话,孟葭的心里,一半是惊喜,一半是难以言喻的感慨。
她想不通。
一个困扰了整个科室,换了数个中医名方都毫无寸功的顽固失眠症。
竟然就被许阳用一碗最寻常不过的安神汤,和一句“母子同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解决了。
这背后,是对人心病机,何等恐怖的洞察力。
“许师兄他……看的早已不是病,而是人,是家庭,是整个看不见的气场啊……”
孟葭心中,对许阳的敬佩,节节攀升。
这件事,医生们在私下讨论时,言语间除了对许阳医术的惊叹,更多的是一种反思。
他们开始明白,许阳提出的“情志致病”和“家庭治疗”,并非玄学,而是一种更宏观、更根本的诊疗维度。
不少医生在接诊时,开始下意识地多问一句病人的家庭琐事与情绪波动,而不再仅仅是盯着那些冰冷的化验单和影像报告。
仁心医院的诊疗风气,于无声处,悄然改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许阳,却对此毫不在意。
对他而言,那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医案。
此刻,他正站在后山“传道阁”的竹亭前,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群“新面孔”,眉头微蹙。
传道阁,是师爷林清风的清修之地,也是仁心医院最高层核心成员的“充电站”。
这里的课程很怪。
不讲方剂,不讲针法,只练站桩。
每日清晨破晓,许阳、高怀安、陈然,甚至包括外科主任林毅,这些平日里一号难求的大专家,都得像学童一样,在这里站一个时辰的桩。
林毅刚开始叫苦不迭,让他拿着手术刀在台上一动不动站十几个小时可以,让他这么干站着,简直是酷刑。
可一个月下来,他服了。
他发现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静,精力也愈发集中。
最让他惊喜的是,在做最精细的血管吻合手术时,他持针的手,比平时还要更稳定。
传道阁,因此成了仁心医院一个神圣而禁忌的所在。
但今天,这份清净被打破了。
火神派的郑乾,正领着十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医生,叽叽喳喳地闯了进来。
他们都是医院最近扩招的顶尖中医院校毕业生,一个个朝气蓬勃。
“许院长,师爷!”
郑乾看见许阳,像邀功一样跑过来,嗓门洪亮。
“我们听说传道阁是咱们医院的‘藏经阁’,就带着师弟师妹们来朝圣,沾沾仙气!”
他身后的年轻人们,也都用一种混合着好奇、敬畏与狂热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竹亭里的林清风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几只飞鸟路过。
许阳却有些头疼。
“胡闹。”
他板起脸,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里是清修之地,不是旅游景点。不好好在科室学习,都跑来这里做什么?”
郑乾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许院长,我们这不是……来学习的嘛!”
他指了指身后的师弟师妹们,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我们都是学中医的,可现在在医院,天天跟着老师看CT片,学着西医的思路分析病情。我们……我们都快忘了自己是个中医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医生,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是啊,许院长!我们考进仁心,就是冲着真正的中医来的!我们不想当中医皮,西医骨的‘二道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