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前讨论会结束，许阳将这次的围手术期中医治疗方案，全权交给了高怀安和陈然负责。
高怀安经验老道，擅长调理脾胃，稳固后方，是“改良土壤”的不二人选。
而陈然，思路刁钻，用药精准，尤其擅长使用虫类药和藤类药，来对付“症瘕积聚”（也就是肿瘤、结节这类东西），让他来“铲除病根”，再合适不过。
许阳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需要给这些已经成长起来的专家们，足够的空间和信任。一艘航空母舰，不能只有一个舰长，而是需要一个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的指挥官集群。
下午，高怀安和陈然一同来到病房，为那位肝胆同病的阿姨进行术前会诊。
阿姨姓王，六十出头，因为长期的病痛折磨，人显得很憔悴，情绪也很低落，总是一个人唉声叹气。
高怀安先是和她拉起了家常，从饮食喜好问到睡眠质量，又问到家庭情况。温和的态度和耐心的询问，很快就让王阿姨放下了戒备。
“高教授，我这病……是不是很严重？”王阿姨的眼圈红了，“我听隔壁床的说，又长东西，又有石头，要做大手术，我好怕啊……我怕我下不了那个手术台……”
“阿姨，您别担心。”高怀安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温厚，“有我们林主任在，他可是全国有名的‘一把刀’，手术技术您放一百个心。”
“再说了，现在可不是他一个人在给您治病。”高怀安指了指身边的陈然，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中医也加入进来了。我们三方联手，就是给您上了‘三保险’，您就擎好吧！”
一番话，说得王阿姨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大半。
情绪稳定下来，高怀安才开始正式的四诊。
他先是看了看王阿姨的舌头，舌质暗红，舌苔黄腻，典型的肝胆湿热之象。
接着，他又仔细地切了脉。脉象弦滑，是肝气不舒、内有痰湿的表现。
“高老，我来补充一下。”
一旁的陈然，上前一步。他没有切脉，而是轻轻按压王阿姨的右上腹和两胁部位。
“这里疼吗？”
“有点胀痛。”
“这里呢？”
“哎哟，这里疼得厉害。”
陈然点点头。
两人回到医生办公室，开始商讨术前的治疗方案。
“病人的情况很明确。”高怀安率先开口，“肝郁化火，湿热内蕴，结于肝胆。术前调理，当以疏肝解郁、清热利湿为主。我建议，用大柴胡汤加减。柴胡、黄芩疏肝清热，半夏、枳实和胃降逆，大黄通腑泄热，芍药缓急止痛。方子平和，攻守兼备，比较稳妥。”
大柴胡汤，是医圣张仲景的名方，也是治疗肝胆疾病的常用方，高怀安的选择，可以说是中规中矩，四平八稳。
然而，陈然却摇了摇头。
“高老，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练而直接。
“大柴胡汤虽好，但药力主要作用在中焦肝胆。可您别忘了，许院长在会上说的，我们的目标，不只是为手术创造条件，更是要‘改良土壤’，防止复发。”
“这个病人，病程日久，肝郁之深，非寻常草木之品所能撼动。湿热胶结，已成症瘕积聚。这个时候用大柴胡汤，就像用锄头去挖大树，力有不逮。”
“那依你的意思？”高怀安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