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几个工友看得头皮发麻,腿肚子转筋。这哪是治病?这分明是古代大牢里用的炮烙刑具!
“张师傅,忍一下。”
许阳盯着那烧得发白的针尖,声音沉稳,“这是‘火针’。你体内湿毒寒凝,普通针法根本动不了它。必须借火之力,开门逐寇,把那条‘毒龙’给放出来。”
老张看着那根冒着热气的红针,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许院长,你扎吧!只要不疼,杀了我都行!”
话音未落。
许阳手腕一抖,眼神变得犀利。
“噗!噗!噗!”
他的动作快得拉出了残影。烧红的火针如雨点般落下,精准无比地点刺在那些晶亮水泡的“蛇头”与“蛇尾”关键穴位上。
高温刺破皮肤,空气中没有预想中的焦臭味,只听见轻微的“滋滋”声。
每点刺一处,许阳便迅速拿起早已备好的玻璃火罐,直接扣在针孔之上。
这一套动作带着一种暴力的美学。
刹那间。
在负压的作用下,紫黑色的淤血夹杂着浑浊的黄色脓水,从针孔中喷涌而出,迅速在罐底积聚。
那血色黑得发亮,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真像是老张体内那条作祟的“毒龙”被强行抽了出来。
周围一片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酒精灯燃烧的轻响。
五分钟后,许阳起罐,擦净污血。
趴在床上的老张,身体那股紧绷的劲儿,忽然松了。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腰,又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剧痛,竟然消失得干净,只剩下皮肤表面一点点火辣辣的微热。
“神了……”
老张撑起身子,也不管衣服还没穿好,瞪大眼睛摸着自己的肋下,一脸的难以置信。
“真不疼了?!”他嗓门恢复了往日的洪亮,激动得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对着许阳就要下跪,“活菩萨!许院长您真是活菩萨啊!刚才那火针扎下来,我以为要疼死,结果舒服得我都想喊出来!”
门外围观的工人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比起昨天新闻里那些高大上的国际友谊,眼前这实打实的“起死回生”,更让他们震撼,也更亲切。
“行了,别跪。”
许阳一把托住老张满是老茧的手,将他扶了起来,随手开了一张方子递过去,“这是龙胆泻肝汤的加减方,喝三副清余毒。工期再紧,命是自己的。休息三天,别碰水,工资照发,我会跟工程部打招呼。”
处理完这一切,许阳收拾好针具,走出满是汗味和药味的临时板房。
刚出门,就撞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云曦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站在百草园的月洞门边。她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保温食盒,显然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将刚才那“火针降龙”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眼里,没有对那血腥场面的嫌弃,只有盈盈笑意。
二楼的院长办公室。
苏云曦打开食盒,香气扑鼻。是熬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配着两碟清爽的腌黄瓜和酱牛肉。
“我二叔昨天还在电话里念叨,怕你因为安德森的事太高调,被架在火上烤,容易迷失,也容易招人恨。”
苏云曦将一双筷子递给许阳,目光投向窗外。那里,老张正被工友们簇拥着,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刚才的治疗过程。
她轻声说道:“但看到刚才那一幕,我想他是多虑了。无论是世界顶级的钢琴家,还是工地的木匠师傅,在你眼里,没有什么分别。”
许阳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喝了一口温热的小米粥,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袋,驱散了清晨的一点寒意。
“病就是病,哪分什么三六九等。”
许阳放下勺子,看着窗外那些朴实的面孔,淡然一笑,“安德森那双手是肉长的,老张这腰也是肉长的。这百草园的一草一木,和那架施坦威钢琴一样,都是生命。”
他顿了顿,眼神清澈:“能治好老张的‘缠腰龙’,让我觉得比什么都强。”
苏云曦看着他,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男人,站在云端时没有飘,走在泥地里也没有嫌脏。
这或许才是他最强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