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殿。
阳光照在少女满是油污的脸上。
她脚下那串灰扑扑的脚印,在大殿光洁的金砖上,显得格外刺眼。
“放肆!”
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博士官孙敬从队列里冲了出来,他指著少女,手指都在抖。
“这是什么地方!岂容此等腌臢之人踏足!”
他转向门口的禁军统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將这野丫头拖出去!”
殿內的贵族们纷纷附和。
“污了陛下的眼!”
“快赶出去!快赶出去!”
少女站在一片斥责声中,一动不动。
她怀里抱著那捲脏兮兮的布,背著那个粗糙的木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贏子夜动了。
他从自己的席位上站起,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没有理会叫嚷的孙敬,只是看著那个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抬起头,第一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墨家,公输婉。”
公输。
这两个字一出,殿內嘈杂的声音,小了一半。
王翦和蒙恬对视了一眼。
李斯也停下了即將出口的呵斥。
大秦的工匠,谁没听过公输班的传说。
这个姓氏,本身就代表了机关术的最高传承。
李斯最先反应过来。
他走了出来,对著公输婉。
“你说你三题全解”
他指了指那张掛在朱雀门的布帛。
“那老夫便考考你。”
“第二题,十万大军出征,需备多少粮草”
这道题,这三天,快把他这个丞相逼疯了。
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乡野丫头,能解开满朝公卿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公输婉没有回答。
她放下怀里的布卷,走到旁边一个取暖的铜鼎前。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她伸手从里面捡起一块烧了一半的木炭。
然后,她蹲下身。
就在这麒麟殿的白玉地砖上,画了起来。
一条条线,一个个奇怪的符號。
李斯看不懂。
孔鮒和他身后的儒生们,更是看得一头雾水。
“鬼画符!”
“简直是胡闹!”
公输婉没有理会。
她的手很稳,木炭在地砖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很快,一长串复杂的演算,出现在地上。
最后,她在一个数字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回丞相大人。”
“若按军中现行標准,需备粮草,一百三十一万四千石。”
数字精確到了“石”。
李斯整个人僵住了。
他府里的幕僚们算了三天三夜,得出的也是一个模糊的一百三十万石左右的数字。
她是怎么算出来的
公输婉的话还没完。
“但这个数字,可以更少。”
她又蹲下,在旁边画了一个轮子的草图。
“秦军的运粮车,车轴过粗,且与车轮直接相连,转动之时,阻力极大。”
她用木炭点著图上的一个位置。
“若在此处,加入滚珠,並改良车轴样式,可省力三成,载重增加两成。”
她抬起头,看向李斯。
“如此,粮草损耗可再减一成。最终所需,一百一十八万石。”
“好!”
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话。
是王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