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那不是泪,是血。
他仿佛看到了那惨烈的一幕,看到了那从未谋面的父母,如何在绝境中相守,如何为他挣出一条生路。
“那这匕首……”琉璃举起了手中的“陨星”,声音也有些发紧。
她忽然觉得自己手中的匕首,沉重了千斤。
“‘陨星’……”云崖子的魂音转向琉璃,带着一丝怀念。
“这是素心的师尊,也就是老夫的师兄,天枢剑宗上代掌门,亲自采集九天星砂,融合一缕周天星辉,辅以自身剑道感悟,为其未来道侣……”
“也就是银辉少主——准备的定情信物兼本命剑器‘伴侣’之一。”
“它与‘玄鳞佩’,一为人族剑宗至宝碎片所铸,一为妖族皇族本命之物炼制,一阴一阳,一刚一柔,本就是一对,象征着人妖两族的盟约与结合。”
楚云逸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接话道。
“所以,当年大战最后,银辉前辈撕下本命鳞片,天枢掌门将本命剑器‘周天星辰剑’一分为三……”
“并非简单的遗物分散,而是有意识地将开启或镇压某物的‘钥匙’拆散,避免被敌人一网打尽?”
“不错!”云崖子赞许道。
“小辈,你心思敏锐。‘陨星’三分,一为匕,主杀伐破障;一为鉴,主洞察虚妄;一为令,主号令盟约遗泽。你手中所持,乃‘匕’之碎片。”
“唯有三块碎片重聚,再以真正的‘周天星辰剑’剑诀催动,方能重现其真正威能,与完整的‘玄鳞佩’共鸣。”
……
“与玄鳞佩共鸣?做什么?”墨辰猛地睁开眼,血泪已干,金瞳深处只剩下冰冷的火焰。
云崖子的魂音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恐惧:“为了镇压,或者说,掌控那件引来一切灾祸的源头——‘天魔遗宝’!”
“天魔遗宝?”三人同时一惊。
“那并非此界之物。万载之前,天外有异物坠落,形如黑晶,内蕴无尽混乱、杀戮、贪婪、堕落之念。”
“其散发的‘魔念’,可无声无息侵蚀生灵心神,放大欲望,诱发疯狂。当年人妖两族之所以缔结盟约,首要目的,便是集合两族之力,研究并最终封印此物!”
“然而,魔念无形,防不胜防。两族高层中,渐有人被魔念侵蚀而不自知。”
“他们开始渴望独占那‘天魔遗宝’的力量,恐惧两族融合会削弱自身权力,更将银辉与素心这样的结合视为对‘传统’和‘血脉纯净’的挑战与威胁。于是,悲剧酿成,盟约破裂,大战爆发……一切,皆源于那魔物!”
琉璃握紧了匕首:“我的‘陨星’是碎片,那另外两块在哪?还有,那‘天魔遗宝’如今何在?这战场……”
“战场核心,那道剑痕之下,便是当年集合两族大能之力,勉强将其封印的所在。”云崖子声音低沉。
“至于另外两块碎片,‘鉴’之下落,老夫残魂中只余一丝模糊感应,指向战场中心剑痕附近,但具体位置不明。”
“‘令’之碎片,则与记载盟约详细内容和封印之法的‘盟约之书’一同下落不明,或许在当年其他幸存者手中,或许流落他处。”
“至于‘天魔遗宝’本身……”魂音带着深深的忌惮。
“虽被封印,但其散逸的魔念万年来从未停歇,甚至可能已渗透封印,影响了外界。”
“你们在外界所见的血煞宗,所遇的种种诡异,未必与之无关。要真正解决祸患,需集齐三神器碎片,得获完整传承,再探封印之地。”
……
“所以,你等在这里万年,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墨辰看着那即将消散的灵魂之火。
“是,也不全是。”云崖子的魂音越来越微弱。
“孩子,老夫残魂将散,最后的力量,会连同老夫对‘陨星·鉴’碎片的模糊感应,以及一段关于‘盟约之书’可能下落的古老密语,封入这枚玉牌。”
“你且上前,接受这份传承,也接受……这份责任。”
他顿了顿,魂音带着最后的恳切与希望。
“你是他们的孩子,是钥匙,是希望。小心当年背叛者的后裔,他们或许仍在寻找你们,寻找信物。”
“去剑痕之下看看吧,那里有你父母……和无数先烈陨落之地,也有你需要面对的真相和危险。但记住,无论如何,不要被仇恨吞噬,不要被魔念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