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的,是一条比他们更艰难,但也可能真正打破枷锁的路……”
墨辰沉默着,一步步上前,弯腰,捡起了那枚染血的玉牌。
玉牌入手温热,不再沾染血迹,变得温润光洁。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玉牌的刹那,一股精纯而温和的魂力伴随着大量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
有零散的剑道感悟,有对战场一处区域的模糊方位感应(指向剑痕方向),还有一段晦涩古老的歌谣在回荡。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玄鳞佩也发出柔和的光芒,与手中的玉牌交相辉映,一股血脉相连的温暖感觉流遍全身。
“好……好孩子……”云崖子的魂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欣慰,最后说道,“保重……”
话音落下,尸骸眼窝中那两点微弱的灵魂之火,轻轻跳动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终于彻底熄灭。
紧接着,那具端坐了万年的尸骸,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晶莹的飞灰,簌簌飘散,最终消失在这片他守护到最后的战场上,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那枚变得光洁的玉牌,静静躺在墨辰掌心,证明着一切并非虚幻。
墨辰保持着弯腰拾取的姿势,良久未动。
他紧紧攥着玉牌,另一只手按在怀中滚烫的玄鳞佩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内心滔天的巨浪。
琉璃默默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紧绷颤抖的肩头。
温暖的灵力透过掌心,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楚云逸也强撑着,对着那堆飘散的飞灰,郑重地、缓缓地,躬身行了一个最庄重的晚辈礼。
敬这位守护秘密、等待传承万年的前辈,也敬那场悲壮战争中,所有逝去的英魂。
过了许久,墨辰才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泪痕已干,金瞳中以往的跳脱、不羁、玩世不恭,此刻被一种深沉的、仿佛淬过火的痛楚与坚毅所取代。
他看向战场最深处,那道将天地都仿佛劈开的恐怖剑痕,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要去那里看看。”
楚云逸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
“云崖子前辈警告过,那里是封印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残留的魔念和当年大战的毁灭气息最强,甚至可能有不可预知的诡异。”
墨辰摇了摇头,将温热的玉牌小心地贴身收好,与玄鳞佩放在一起。
两件信物靠拢的瞬间,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温热,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血脉相连的悸动和渴望。
他感受着识海中那份模糊的方位感应,低声道:“我知道危险。但玄鳞和玉牌,还有琉璃的匕首,都在发烫,在渴望……它们想去那里。而且……”
他顿了顿,手掌无意识地按住心口,那里传来阵阵闷痛与牵引感。
“我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在叫我过去。也许是那见鬼的天魔遗宝,也许……是我爹娘留下的……别的什么。”
琉璃与楚云逸对视一眼。
楚云逸看到琉璃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又看了看墨辰那仿佛一夜之间褪去所有青涩浮躁、只剩下孤狼般执拗侧影,最终叹了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点了点头。
“既如此,同去便是。”
琉璃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陨星”匕首,上前一步,与墨辰并肩而立。
阿狸轻轻跃上她的肩头,朝着剑痕方向,发出一声短促而坚定的低鸣。
三人一狐,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更加沉重,目标却异常明确,朝着这片上古战场最核心、最神秘、也最凶险的区域。
那道仿佛斩断了时空、埋葬了所有秘密与罪孽的巨大剑痕,坚定不移地走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墨辰将玉牌贴身收好的那一刹那。
他额心那平日里完全隐没、唯有情绪极度激动或月华极盛时才会显现的银色弯月胎记,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掠过了一丝暗金色的、冰冷而不祥的微芒。
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却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与这战场深处某种存在隐隐呼应般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