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按下云头,落在郢都城外的官道上。
他化作一个寻常老者的模样,花白的头髮,灰布衣裳,手里拄著一根竹杖,背上背著一个旧包袱。
这副模样在南来北往的人群里一扎进去,谁也认不出来。
他隨著人流往城里走。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有赶著牛车的农夫,有挑著担子的货郎,有牵著孩子的妇人,也有三五成群的读书人。
守城的士卒並不盘查,只是偶尔看几眼,遇到老人孩子还会搭把手。
太白金星混在人群里进了城,一抬头,脚步便顿住了。
郢都的街道比他想像中宽了不知多少倍。
笔直的一条大道,从城门直通城中心,路面铺著青石板,平整得像是用水磨过似的。
七八辆马车並排行驶还绰绰有余,中间还能走人。
街道两边是整齐的排水沟,沟边种著柳树,柳枝垂下来,隨风轻摆。
路上乾乾净净,没有牲口的粪便,没有隨处倾倒的垃圾,也没有刺鼻的臭味。
他曾经在人间也走过许多城池,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沿著大街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两旁的房屋。
青砖白瓦,鳞次櫛比,一家挨著一家,户户窗明几净。
铺面一个连著一个,卖布的、卖粮的、卖农具的、卖笔墨纸砚的,还有他叫不出名堂的铺子。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可並不觉得拥挤,也不觉得嘈杂。
商贩们並不扯著嗓子吆喝,顾客们也不大声討价还价,一切都井然有序。
太白金星在街边站了一会儿,心里对那个楚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在天庭见过不少人间的奏报,可亲眼看见还是头一回,这楚国,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他在郢都住了下来。
太白金星没有急著去找木华,而是先在城里转了几天。
他把那些街道走了个遍,把那些铺子看了个遍,把那些百姓的言谈听了个遍。
看见学堂里孩子们扯著嗓子读书,看见作坊里工匠们埋头干活,看见田埂上农夫们笑著聊天。
他看见有人牵著牛从地里回来,牛背上驮著新打的粮食,身后的妇人怀里抱著孩子,孩子手里捏著一块糖,吃得满嘴都是。
几天下来,他对木华的了解也多了一些。
这个大国师平日里很少出王宫,除了每七日在万灵神宫讲一次法,几乎不在公眾场合露面。
郢都的百姓对他又敬又畏,敬的是他把楚国治理得这么好,畏的是他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那些妖怪就更不用说了,提起木华,没有一个不肃然起敬的。
太白金星决定去万灵神宫外面等。
算了算日子,今日正好到了大国师讲法的时间,他早早地来到万灵神宫对面的茶棚里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著。(我想了下洪荒小说中好像有什么灵茶啥的,那管他的就当这会儿已经喝现代的茶吧)
日头渐渐升高,万灵神宫的大门打开了。
讲法结束了,那些妖怪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的化著人形,有的还带著尾巴和角,有的乾脆就是本相。
它们边走边议论,有的说今日讲的是吐纳之法,有的说大国师讲得比上次还深,有的说回去要好好练练。
太白金星的目光越过这些妖怪,落在宫门口。
木华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著普通,可那十五六岁的標誌性模样和浑身的气势,在人群中却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没有没有因为自己是天仙修为,又是楚国大国师就隨意用法术飞行,大多数时候,选择以步行或是骑马。
上行下效,楚国的妖怪们就更加不敢隨意在城中使用法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