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妖怪们见了木华,纷纷让路,有的低头行礼,有的叫一声“国师”,有的只是远远地看著,不敢靠近。
木华微微点头,脚步不停,往王宫的方向走。
他身边甚至没有隨从,不过如今的他整个郢都无人不识,倒也没人敢来衝撞。
太白金星放下茶碗,起身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和木华保持著几十步的距离。
街上人多,他一个老头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倒也不显眼。
跟了两条街,木华拐进了一条人少一些的巷子。
太白金星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老先生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木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太白金星一愣,隨即笑了笑,走上前去:“老夫腿脚还行,倒是不累。”
木华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太白金星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什么“老先生我看你面善”、“想请你喝杯茶”之类的,木华先开口了。
“太白老星君,你来楚国做什么”
太白金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灰布衣裳,花白头髮,竹杖,包袱。
还是保持著幻化的模样啊。
他看向木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怎么认出老夫的”
木华笑了笑。
继承了云昭的记忆,在之前的模擬中和这位天庭“老好人”可没少打交道,他自然知晓太白的习惯,几乎每次游歷凡尘都是以此模样示人,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
但木华也不可能更不会向他解释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著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心里越发没底了,他知道自己的化形之术没有破绽,除非对方的修为远高於他。
可木华明明只有天仙修为,怎么可能看穿他
除非,这具天仙的壳子后的势力又多了几分忌惮。
“老星君既然来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木华的声音不高,可清清楚楚。
太白金星收起笑容,正色道:“老夫此来,確实有事,楚国封神之事,闹得到了大天尊那里,天庭的香火,楚地的正神,全被你们挤兑得没了著落,老夫想问问国师,如此行事,是否太不把天庭放在眼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並不严厉,可话里的分量不轻。
木华听完瞭然的点了点头:“我道那些诸侯国怎么忽然一股脑就来进攻楚国,看来这其中是有你们的手笔了。”
还没等太白回復,木华又接著:“老星君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我楚国何曾不將天庭放在眼中”
太白金星眉头一挑。“既然国师说楚国並未不尊天庭,为何擅自行封神之事抢夺我天庭正神的香火”
木华道:“楚国封神,封的是楚国的神,庇护的是楚国的百姓,它们不抢不占,不偷不夺,靠自己的本事赚香火,天庭的正神收不到香火,是因为它们不管事,百姓拜了几十年,求什么都不灵,凭什么还要供著它们”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木华看著他,继续说:“老星君方才说,楚地的正神被我们挤兑得没了著落,我倒想问一句,那些正神在楚地待了几千年,可曾替楚地的百姓做过一件实事可曾让漳水不发一次洪水可曾让大別山少闹一次兽灾可曾让荆山的採药人少摔死一个”
他顿了顿。
“什么都没有,泥塑的神灵,木头的雕像,摆在庙里让人磕头烧香,磕完了,烧完了,该饿死的还是饿死,该淹死的还是淹死。这样的神,有什么脸面要香火”
太白金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反驳,可想了半天,找不出一句话来。
那些正神確实不怎么管事,可几千万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到了楚国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