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台建在“万域天骄战”主会场的正中央。
高，特别高。
林夜数了数，从地面到台顶，整整九十九级台阶，全用“白玉灵晶”铺成，每一级台阶边缘都镶着暗金色的符文，阳光一照，晃得人眼睛疼。
“啧啧，真够气派的。”他站在台阶底下，仰头往上看。
苏清月站在他旁边，小声道：“我听说，这颁奖台是仿照上古‘登天梯’建的。走上去的每一步，都会受到阵法威压的考验——走得越高，代表潜力越大，将来成就也越高。”
“还有这说法？”林夜乐了，“那要是有人走不上去怎么办？奖就不发了？”
“那倒不会。”苏清月摇头，“但走不上去的人，通常会被各大势力看低一等，后续的资源和培养都会打折扣。”
“哦。”林夜点点头，抬脚就往台阶上迈。
第一步踏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数双手按在他肩膀上，想把他压跪下。
力道不小。
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圣境一重高手全力施展的威压。
林夜脚步都没停，继续往上走。
第二步，压力翻了一倍。
第三步，又翻一倍。
等他走到第十级台阶的时候，身上的压力已经堪比圣境三重高手的全力威压了。换了普通参赛者，这会儿恐怕已经汗流浃背、步履维艰了。
林夜还是那副闲庭信步的样儿。
他甚至有空低头研究台阶上那些符文。
「检测到上古阵法‘登天梯’（残缺版），解析中……」
「发现阵法节点37处，能量运转规律为……」
「发现阵法漏洞5处，可优化方案为……」
脑子里那套系统又开始自动运转，噼里啪啦弹出一大堆信息。林夜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嘀咕：“原来是这样……这阵法设计得有点意思，可惜残缺得太厉害，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
二十级、三十级、四十级……
观众席上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在台阶上不紧不慢往上走的身影，眼神复杂。
“他已经到第五十级了……”有人小声说。
“威压应该到圣境五重了吧？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忘了他刚才在擂台上干什么了？七个幽冥殿死士，他用了不到十个呼吸就全解决了——这种怪物，能按常理判断吗？”
“也是……”
议论声中，林夜已经走到了第七十级。
压力到了圣境七重。
他终于感觉到一点阻力了——就像身上披了件湿透的棉袄，沉是沉了点，但还不至于走不动。
他继续往上。
八十级、八十五级、九十级……
观众席上彻底没声音了。
连裁判席上那几个老家伙，都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林夜。
“九十五……”白眉老裁判嘴唇哆嗦了一下，“上一次有人走到九十五级，是三百年前了吧？”
“是三百二十七年前。”旁边一个裁判沉声道，“‘剑尊’李无极，当年走了九十六级，后来不到五百年就突破到了圣境九重，如今已是灵界顶尖强者之一。”
“那这小子……”
话没说完，林夜踏上了第九十六级。
然后九十七、九十八……
第九十九级。
他站到了颁奖台顶。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息，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九十九级！他走完了！”
“轰——”
会场炸了。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还有玉简掉地上的噼里啪啦声混成一片。所有人看林夜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史前怪物。
林夜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站在台顶，环顾四周。
台顶很宽敞，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正中央摆着一张白玉长案，案上放着三样东西：一个储物戒指、一块令牌、还有一本泛黄的古籍。
长案后面，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就是白眉老裁判。左边是个穿着青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人，右边是个满头红发、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的老者。
三人看林夜的眼神，都很复杂。
“晚辈林夜，见过三位前辈。”林夜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免礼。”白眉老裁判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心里的震撼，指了指长案上的东西，“这三样，就是本届天骄战冠军的奖励。”
他先拿起那个储物戒指：“这里面，是五百万上品灵石、一百瓶‘圣元丹’、五十株‘千年灵药’，还有三件圣级下品的法宝——你可以自己选，要攻击型的、防御型的，还是辅助型的。”
林夜接过戒指，神识往里面一扫。
东西不少，品质也不错。
但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石和法宝——之前在秘境里搜刮的那些，够他用好几年的了。
“我要攻击型的吧。”他随口道。
“好。”白眉老裁判点点头，从戒指里取出一柄通体漆黑、剑身隐有雷光流转的长剑，递给林夜，“这是‘惊雷剑’，圣级下品，剑内封印了一道‘紫霄神雷’，全力催动可媲美圣境三重高手一击——不过每用一次，需要温养三个月。”
林夜接过剑，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
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那道封印在剑内的紫霄神雷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主动分出一缕细小的雷丝，缠上林夜的手指。
「检测到雷系法宝‘惊雷剑’，解析中……」
「发现内部阵法结构，解析中……」
「发现‘紫霄神雷’封印手法，解析中……」
「优化方案生成：可调整阵法节点，将雷威提升三成，温养时间缩短至一个月」
林夜眨眨眼，把剑收进储物戒。
好东西。
回头改改，能当个小杀器用。
白眉老裁判又拿起那块令牌。
令牌是暗金色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法”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林夜完全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法则塔’的入门令牌。”白眉老裁判郑重道，“凭此令牌，你可进入法则塔修炼三天。塔内收藏了我灵界自上古以来，几乎所有被记录在案的法则碎片——哪怕只感悟到一丝，也受益无穷。”
林夜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微凉，触感像玉石，但又比玉石重得多。他手指摩挲着背面那些符文，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极其玄奥、极其晦涩的气息，正从符文中缓缓散发出来。
「检测到‘法则气息’（微弱），解析中……」
「发现空间法则碎片波动……」
「发现时间法则碎片波动……」
「发现因果法则碎片波动……」
「警告：法则信息过于庞杂，系统进入高速解析状态，可能产生‘领悟过载’……」
林夜心里一动。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主动提示“可能过载”。
看来这法则塔，确实不简单。
他把令牌也收好。
最后，白眉老裁判拿起了那本泛黄的古籍。
古籍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古篆大字：
《万法归源》
“这是……”林夜挑了挑眉。
“这是一本‘法则入门’心得。”白眉老裁判沉声道，“由我天骄战组委会历代前辈共同编撰，里面记录了他们对各种基础法则的感悟和理解。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深功法，但对初接触法则的修士来说，价值不亚于一件圣级法宝。”
林夜接过古籍，随手翻了翻。
书页很旧，但保存得很好。字是手写的，一笔一划都透着写字人当时的意境和感悟。他随便扫了一页，讲的是“火之法则”的基础特性。
「检测到法则感悟心得，解析中……」
「发现‘火之法则’基础信息，已收录……」
「发现‘水之法则’基础信息，已收录……」
「发现‘风之法则’基础信息，已收录……」
短短几个呼吸，整本《万法归源》的内容，已经被系统扫描、解析、并记录完毕。
林夜合上书，冲白眉老裁判笑了笑：“多谢前辈。”
“这是你应得的。”白眉老裁判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林夜，有句话，老夫得提醒你。”
“前辈请讲。”
“你今天走得这九十九级台阶，太过耀眼。”白眉老裁判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盯着你的人会越来越多——明的、暗的、想拉拢你的、想除掉你的，都不会少。”
林夜点点头：“晚辈明白。”
“你不明白。”白眉老裁判摇头，“幽冥殿今天敢在天骄战现场动手，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规矩了。而你，现在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除非你愿意加入某个中势力，寻求庇护，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意思很明显了。
林夜沉默了一下，忽然问：“前辈，如果我想加入某个势力，您推荐哪个？”
白眉老裁判一愣。
他没想到林夜会问得这么直接。
旁边的青袍中年人和红发老者，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这个……”白眉老裁判斟酌着措辞，“若论实力，当属‘天枢殿’、‘万象阁’、‘神兵谷’这三家最强。若论资源，则是‘丹鼎宗’、‘万宝楼’更胜一筹。若论传承古老……”
“那如果我想加入组委会呢？”林夜打断他。
白眉老裁判又愣住了。
青袍中年人和红发老者也愣住了。
“你想加入组委会？”白眉老裁判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不行吗？”林夜一脸无辜，“我觉得组委会挺好的啊，公平、公正、公开，而且背景够硬，连幽冥殿都不敢明着招惹——是吧？”
白眉老裁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很无奈。
“你小子……”他摇摇头，“是在试探老夫吧？”
林夜也笑了：“前辈慧眼。”
“少来这套。”白眉老裁判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林夜，组委会不参与任何势力的争斗，这是铁律。所以，我们不可能公开庇护你——除非你通过正规考核，成为组委会的正式成员。”
“那考核难吗？”
“难。”白眉老裁判很干脆，“至少要比天骄战难十倍。而且就算通过了，头一百年也只能当外围成员，接触不到核心权力。”
“哦。”林夜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那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白眉老裁判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颁奖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林夜拿着三样奖励，从颁奖台另一侧的台阶走下去。这次没有威压，走得轻松愉快。
台下，苏清月和金翅狮王已经在等了。
“怎么样怎么样？”狮王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奖励都有啥？有没有圣果？我听说冠军奖励里会有‘千年朱果’，吃了能涨修为的！”
“有倒是有。”林夜从储物戒里摸出个玉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果子，“不过这东西对我用处不大，给你了。”
狮王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它一把抢过玉盒，舌头一卷，十颗千年朱果全进了肚子。然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浑身的金毛都亮了几分。
“还是主人好！”它舔着脸凑过来，“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啊！”
“德行。”林夜笑骂一句，转头看向苏清月，“走吧，去法则塔。”
“现在就去？”苏清月有些惊讶，“你不先休息一下？刚才在擂台上……”
“没事。”林夜摆摆手，“早点进去，早点出来。我总感觉，这地方不能久留。”
苏清月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法则塔不在主会场，而是在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座孤峰上。
塔很高，具体多高，林夜数不清。因为塔身有大半都隐在云雾里，只能隐约看到个轮廓。
塔是黑色的，通体用一种不知名的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流云。塔身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边，坐着个老头。
老头穿得破破烂烂，头发胡子都白了，正靠在那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他眼皮抬了抬，瞥了林夜一眼。
“令牌。”他伸出枯瘦的手。
林夜把令牌递过去。
老头接过令牌，手指在背面那堆符文上按了几下。令牌微微一亮，射出一道金光，没入铁门。
“嘎吱——”
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进去吧。”老头把令牌扔回给林夜，“三天后的这个时候，塔会自动把你送出来——记住，塔里禁制重重，别乱闯。死了残了，组委会不负责。”
林夜点点头，抬脚迈进门里。
苏清月想跟进去，被老头拦住了。
“丫头，你令牌呢？”
“我……”苏清月咬了咬嘴唇，“我没有令牌，但我可以付灵石，让我进去陪他……”
“不行。”老头摇头，“法则塔一次只进一人，这是规矩。”
苏清月还想说什么，林夜回头冲她笑了笑：“没事，三天而已。你带狮王在城里转转，买点需要的东西——灵石我出。”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个袋子，扔给苏清月。
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至少装了五十万上品灵石。
苏清月接过袋子，还想说什么，铁门已经“轰”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