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將军!”
林知安一得到自由,便立刻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就这么回去,我们就是丧家之犬,是败军之將!公主那个贱人一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们头上!”
“那依你之见呢”魏通皱起了眉。
“改道!”林知安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我们不去京城,我们去落日城,去见李成毅將军!”
魏通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知安见他意动,连忙继续说道:“公主和赵宪那对姦夫淫妇,现在肯定是一条心,他们接下来要去见的一定是李成毅!”
“李將军对朝廷忠心耿耿,我们现在赶过去,把边关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让他提前有个准备!”
“只要我们和李將军联手,在公主面前演一齣戏,坐实了赵宪勾结蛮夷,岳山弃城逃跑的罪名,到时候,他赵宪之前建立的所有威信,都会瞬间崩塌!”
“到那时我们才是功臣,公主就算再偏袒他,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也无话可说!”
魏通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这个计划狠毒,但却充满了诱惑力。
他本就看赵宪不顺眼,如今公主又明显偏心,他回去之后的前途,实在堪忧。
若是能藉此机会,扳倒赵宪,搭上李成毅这条线,那便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可若是公主怪罪下来……”魏通还有些犹豫。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林知安的眼中闪烁著精光:“我们只说路上遇到了蛮族散兵的骚扰,为了安全,绕道落日城,合情合理!”
魏通沉思了许久,终於一咬牙。
“好!就这么办!”
他看了一眼林知安:“不过,到了落日城,最多只能逗留一天,我们必须儘快赶回京城復命!”
“一天足够了!”林知安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赵宪,赵灵犀,你们给我的屈辱,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
第二天,天还未亮。
赵灵犀便被帐外一阵压抑的脚步声惊醒。
她推开帐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营地里,那两千多名岳家军將士,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他们没有穿戴沉重的甲冑,只是穿著一身黑色的素衣,在微熹的晨光中,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所有人都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朝著中央帅帐的方向。
整个营地,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声在呜咽。
就在这时,帅帐的帘子被掀开。
赵宪一身同样款式的黑色素衣,怀中捧著一个黑色的瓦罐,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面无表情,一步步走过那跪满將士的通道。
他走过哪里,哪里的士兵便缓缓站起身,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没有口號,没有言语,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赵灵犀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和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鬼使神差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也默默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队伍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黑云山最高的一处山巔之上。
赵宪走到悬崖边,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著他。
他没有挖坑,也没有立碑。
在所有人包括赵灵犀诧异的注视下,赵宪缓缓打开了怀中的瓦罐,手臂一扬!
黑色的骨灰,混杂著细小的骨骸,被山巔的狂风捲起,洋洋洒洒,飘向了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飘向了远方的大炎国土。
“义父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著我大炎的旗帜,插遍草原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蛮子再也不敢窥我中原!”
赵宪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那两千多双通红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將他的骨灰撒在这里,就是要让他亲眼看著!”
“看著我们是如何將那些蛮子,一个个赶回他们的老家!”
“看著他们是如何在我们岳家军的铁蹄之下,落荒而逃!”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山下那片曾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孟敖的人头,就是祭奠我义父最好的祭品!”
“此仇不报,我赵宪誓不为人!”
“报仇,报仇!”
压抑了一夜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两千多名汉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舞著手中的兵器,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冲天而起,震得整个山巔都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