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那鱼叉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不往别处飞,不偏不倚,稳稳的就扎进了马六的大腿上。”
“当时那血流的啊,啧啧,满地都是。”
那妇人一边比划一边说着,脸皱到一起,一副嫌恶到不行的样子,可脸上和语气里的解气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是就是,可见连老天爷都看不过他们横行霸道欺负人,要收他们呢。”
另一个来买菜的老妪连连点头,那天她也是正好来买菜,看的真真切切。
“要不那鱼叉怎么不扎别人,离那么老远,偏偏扎回他们自己人腿上呢?”
“周围那么多看热闹的街坊和摆摊的,那鱼叉要是歪一歪,咱不也得跟着他们这群杀才倒霉?”
“感染那什么…额……破上分的……”
“是破伤风啊大娘。”旁边的汉子忍不住纠正她。
“哦,对对,破伤风,破伤风。反正不管是什么风吧,都差点连累别人跟着倒霉。”
吴良才听着,嘴里嚼饼的动作都慢了,心里又是解气,又有点说不出的后怕和庆幸。
解气的是这些祸害终于遭了报应。后怕的是,他也没觉得他们玩得那么“大”啊,效果怎么竟然如此“卓著”
庆幸的是,他们是站在正义……呃,或者说自保的这一边,而且林姐姐计划周密,收尾干净没露馅。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忙碌的林秀儿和平安,还有那边嗓门洪亮的胡一刀。
心里那点参与感和成就感又咕嘟嘟冒了上来,庆幸自己当时没掉链子。
这事儿,干得漂亮!
这还没完,那汉子还在口若悬河,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吐沫横飞地讲述着其他人的惨状。
吴良才听得入神,胖脸上表情跟着那些街坊绘声绘色的描述,起起伏伏。
仿佛亲眼看见了狗五痴傻流涎、猴三咳得撕心裂肺、赖七瘫软如泥的凄惨模样。
他一边随着队伍缓慢向前挪动,一边在心里啧啧感叹,唏嘘不已。
没想到昨夜那场大戏的后劲,比他想象中还要足得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菜市口略显杂乱却生机勃勃的人流中。
柳如烟,如约而至。
今日她显然是为上山采菌子,做足了准备。
褪去了往日茶楼唱曲时那些飘逸柔美的裙衫,换上了一身料子普通但裁剪合体的藕荷色窄袖衣裙。
腰间用同色带子轻轻一束,更显身段窈窕。
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梳成繁复的发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简单绾起大部分,余下的编成一条松软的辫子垂在肩侧。
鬓边别了一朵小小的的淡紫色小花,整个人显得清爽又伶俐。
只是那通身的气质和过于出色的容貌,依旧与这嘈杂的市集有些格格不入。
不多时柳三针也来了,他还是那身半新不旧的灰色短打,背着个小背篓,笑眯眯出现在菜市口。